念头一闪,他忽然失笑。
这年头,人人都用5G手机,谁还碰磁带?
王胖子瞬间垮下脸,瞪大眼睛盯着陆羽,声音发虚:“陆小哥,你说真的?”
“嗯。”
陆羽点头,语气平静,“屋里除了那块丫形玉,其余全是真货。”
“比如那个太平幼象双耳花瓶,外表朴素,实则是明朝宣德丁未年间珠山御窑厂出品。”
“品相如此,三百万打底。”
王胖子脸色愈发难看。
原想挑个花瓶,见它太新,疑是赝品……
结果挑来挑去,反倒选了假的。
他垂头丧气,扭头看向胡八一,闷声道:“老胡,你挑一个吧,别挑花瓶了。
陆小哥都说那玩意儿值钱,咱们不讲排面。”
胡八一沉默良久,没伸手取物,只是凝视陆羽,沉声问:“陆小哥,找我们,到底图什么?”
陆羽抬眸,笑意淡然:“我对你俩没恶意。”
“找你们,也无非一件事。”
“说白了,我和胖子有缘,一见如故。”
“他刚说要干古玩行,巧了,我也正打算入这一行。”
“所以,我想联手,一起做买卖。”
“你们也看见了,我这些年攒了不少物件,除几样特殊之物外,其余皆可变现。”
“赚钱,不难。”
其实,他真正要的,是法器!
古董,不过是换钱的手段。
这个世界,处处透着玄机。
不过一日光阴,已得钟馗捉鬼图、新亭侯刀、精绝古城玉匙、汉代羊脂蝉、三足青玉香炉等数件奇物。
其中那尊三足青玉香炉,内藏全真教秘传**!
若继续追寻,必定还能挖出更多**,甚至更珍贵的宝物。
玄级宝物尚且如此,地级与天级之物,又当如何震撼人心?
张飞所持佩刀不过玄级下品,其后所藏秘宝,恐已超乎想象。
王胖子耳中轰鸣,双目死死锁住陆羽,声音发颤:“真……真的?”
陆羽颔首,目光沉静如水。
“干!只要陆兄弟开口,我豁出命也跟上!”
王胖子嘶吼,热血翻涌。
这简直是天降鸿运!
有此人为引,财源滚滚,岂能不至?
好事来得太过突然,宛如云中落金,砸在头上。
胡八一眉心紧蹙,心底疑云渐起。
任凭王胖子癫狂,他始终面无波澜。
良久,才缓缓启口:“为何?”
“陆兄弟眼力通神,独占机缘便好,何须拉我们入局?”
答案昭然若揭。
不过是想寻两枚臂膀,共筑铁三角同盟。
陆羽轻笑,时机已到,索性坦言。
“倒卖古玩,不过蝇头小利。”
“我手中不缺银钱,只求珍奇之物。”
“故而,欲组队踏足禁地,探古墓,掘遗藏。”
禁地二字出口,胡八一瞳孔骤缩,指尖在桌下猛然攥紧。
王胖子脸色骤变。
他在潘家园摸爬滚打多年,岂会不知“倒斗”
二字的分量?
可那等行当,生死一线,机关密布,无从下手。
纵使心动,却不知何处是墓,更不知如何破阵。
“陆小哥家底丰厚,要何物买不到?”
胡八一皱眉追问。
陆羽唇角微扬:“我要的,皆是天地间难遇的绝世之物。”
胡八一挑眉,低笑一声:“今日潘家园,陆小哥倒是连收数宝。”
言下之意,你已得手,何必冒险?
陆羽凝视对方,语声幽深:“今日运气罢了,也是大金牙倒霉。”
“那幅钟馗捉鬼图,非仿品,乃吴道子亲笔真迹。”
什么?
哪来的?
胡八一瞬间僵住,脑中一片空白。
吴道子真迹——天下孤本,值万贯家财!
王胖子更是浑身一颤,头皮炸裂,冷汗涔涔。
就连胡八一,也再难维持镇定。
陆羽缓声道:“再讲一件。”
“胖子,还记得我让你取的那根‘烧火棍’么?”
啊?这玩意儿沉得离谱,少说也有二三十斤。
真玩意儿是宝物?王胖子张着嘴,满脸狐疑。
陆羽轻轻颔首,语气淡然:“那是张飞亲用的佩刀,新亭侯刀。”
轰隆一声,仿佛天际炸开雷鸣,直击心神!
两人霎时愣住,眼底泛起惊涛骇浪。
张飞遗物,价值何止千金?
更遑论,此物早已失传,绝迹尘世!
王胖子只觉头皮发紧,脑海空白如雪,只剩那两件至宝在眼前盘旋。
若真能得其一,荣华富贵,尽在掌握。
“潘家园想拿这种东西,怕是痴人说梦。”
“所以,我必须进古墓寻珍。”
“你们,愿不愿跟上?”
“干!”
王胖子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
胡八一垂首不语,脸色铁青,眉宇间满是挣扎。
盗墓行当,他向来避之不及。
可那数字,实在太过骇人。
“老胡,还在犹豫啥?”
王胖子催促道,语气不耐。
胡八一神情愈发凝重。
迟疑片刻,终于开口:“陆小哥,我们兄弟……真不懂倒斗。”
“不懂?”
陆羽目光一闪,唇角微扬,“金点先生胡国华的孙子若也不懂,这世间,还有谁配谈倒斗?”
唰——
胡八一猛然起身,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陆羽!
今日初见,对方竟知祖父名讳?
王胖子眉头紧锁,目光如刃,直刺陆羽。
“你到底是谁!”
“你想干什么!”
胡八一很快压下惊悸,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对方。
陆羽轻笑,慢条斯理地落座:“别这么绷着,坐,慢慢说。”
他抬手端起茶杯,缓缓吹了口气:“我来,只为组队入冢寻宝。”
“至于身份……”
“我与你们一样,都是张三链子的后人。”
“张三链子?”
王胖子茫然摇头,低声嘀咕。
胡八一呼吸一滞,心头巨震!
那四个字,早已湮灭于岁月深处,再无人提起。
那四个字烙在心底,从未褪色。
他万万没料到,竟会从陆羽口中听闻张三链子之名。
胡八一眸光如刃,直刺陆羽,缓缓开口:“祖上可有渊源?”
陆羽唇角微扬,语气悠然:“胡兄听过飞天狻猊么?”
依循鬼吹灯原典,清时摸金校尉张三链子实有四脉——金算盘、铁磨头、飞天狻猊,与阴阳眼孙国辅。
陆羽对这门传承熟稔于心,假托飞天狻猊后裔,不过举手之劳。
王胖子怔在原地,抓耳挠腮,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游移,闷声嘟囔:“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一句人话都没有。”
“听得我脑袋发蒙,老胡,张三链子是哪路神仙?”
胡八一默然无言,神情肃穆。
陆羽见状,轻抬眼帘,淡声道:“天下盗墓,分四大宗派。
摸金、发丘、搬山、卸岭。”
“摸金一脉始于三国乱世,曹操设摸金校尉,专司掘冢取财。
九人执符,各拥一枚。”
“明末兵燹,六符杳然,仅存三枚。”
“至清时,张三爷独揽三符,世人称其张三链子。”
胡八一耳中早有旧事,王胖子却听得目瞪口呆。
陆羽继续道:“一日,张三爷于古冢得十六字天卦全图,融汇寻龙诀,着成一部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所谓十六字,实为十六卷。
囊括阴阳、风水,无所不包。”
“然张三爷深知此书窃天地机密,恐折寿数,遂焚去阴阳卷,仅留风水篇。”
“三符分授 ** 金算盘、铁磨头、飞天狻猊,并遗命:合则生,分则亡。”
“后世辗转,胡兄祖父胡国华承袭孙国辅衣钵。”
“如今,胡兄乃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唯一传人,亦是摸金正统嫡脉。”
“点穴分金,无人能及。”
话音落,王胖子僵如木偶,胡八一脑中轰鸣,恍若失神。
陆羽所言,太过精深。
除摸金门中人,绝难知晓如此详尽。
尤其是那部秘术!
他自幼研习,深知其残缺——仅有风水,缺了阴阳。
可陆羽竟连此事都清楚!
胡八一凝视着陆羽,眸光渐亮,心防尽去。
原来这位同路人,竟也是摸金门中人。
陆羽垂目轻叹,指尖拂过腰间旧物。
“老胡,说句实在话——不入古墓,怎对得起祖辈遗训?”
他抬眼望向远方,声音沉如铁锈。
“纵使金银如山,若无实证,你学那十六字阴阳秘术何用?”
“再者,发丘、搬山、卸岭皆在行事。
咱们袖手旁观,岂非任其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