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秀眼中闪过狠厉,“换生辣椒!直接嚼,看谁吃得快!”
林在野眼皮狂跳,觉得这个女人疯了。
不多时,两碟新鲜采摘的红辣椒被呈了上来。
周围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食客,大家屏住呼吸,等着看好戏。
“我先来。”
雷秀一把抓起辣椒,张嘴狠狠咬下一大口。
刹那间,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
那钻心的辣意根本不是人类能轻易忍受的。
林在野见状,连忙摆手:“行了行了,我认输,你赶紧吐出来!”
雷秀实在扛不住这股灼烧感,哇地一声将辣椒吐在桌上。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林在野,生怕他反悔:“是你自己说的认输,可不许赖账。”
“君子一言。”
林在野掏出大洋扔在桌上,起身搀扶起脚步虚浮的雷秀。
“天色不早了,回家吧。”
合兴楼的门槛刚跨过,林在野却没急着送雷秀回住处。
他领着人拐进了街角的医馆。
抓药,打罐子,动作利落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寻常家务。
等一切收拾妥当,两人这才折返山林。
山洞阴冷潮湿,林在野手脚麻利地升起一堆篝火。
随着陶罐里的药汤咕嘟作响,苦涩中带着清甜的香气迅速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雷秀靠在石壁上,目光一直黏在林在野身上。
赢了的底气让她嘴角的笑意就没淡过。
“早知自己技不如人,当初何必逞强?”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调侃:“瞧,现在还得靠喝苦水来续命。”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
那抹笑意像是被刀切断了般消失无踪。
雷秀猛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捂住腹部,好看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结。
那股痛楚来得猝不及防,宛如滚烫的铁水灌入腹腔,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痉挛。
“别动。”
林在野反应极快,手指如闪电般点向她腰侧几处大穴。
气血被强行截断,剧痛稍减,但雷秀依旧疼得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忍一忍。”
林在野守着炉火,声音透过烟雾传来,有些闷:“药熬好了喝下去,这关就过了。”
尽管疼得厉害,雷秀还是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林在野转头瞥了她一眼,伸手揉乱了她的长发,没好气地嘟囔:“都疼成这副德行,还有心思损我,真是欠收拾。”
雷秀懒得反驳,身子顺势软倒,脑袋自然而然地枕上了他的肩膀。
这种依靠似乎能分担几分痛苦。
不多时,两碗黑褐色的药汁端到了面前。
一人一碗,仰头灌下。
药效发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雷秀便觉得腹中那股灼烧感消散殆尽,浑身重新充满了力气。
她坐直身子,神采奕奕地看着对面的人。
“愿赌服输。”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林在野的胸口:“以后你就是我的牛马,随叫随到。”
见对方似乎想赖账,她又补了一句,加重了语气:“不准反悔。”
林在野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躺倒在干草堆上。
他双手撑起身子,上半身悬空,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发力的姿势。
“行啊。”
他笑得张扬:“现在就让你骑,你敢上来试试?”
“ ** !”
雷秀脸颊飞红,抬起手狠狠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羞恼。
“你们女人怎么总喜欢动手动脚?”
林在野夸张地叫了一声。
雷秀冷哼一声,不再接话,只是偏过头去不看人。
打闹过后,气氛微妙地安静下来。
林在野站起身,在雷秀身旁坐下。
聊着聊着,话题变得沉重。
雷秀的头再次轻轻靠在他的肩窝。
这一次,林在野没有犹豫,手臂环住了她纤细的肩膀。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柔软。
雷秀身子微微一僵,耳根泛起粉红,却没有躲开。
沉默片刻,林在野开口打破了宁静。
“要不,你跟我下山去镇上住吧。”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心。
雷秀抬起头,眼神复杂:“三个人一起?”
林在野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看出他的窘迫,雷秀立刻正襟危坐。
她收敛了刚才的娇嗔,神色变得严肃而凝重。
“听我一句劝,离开这里。”
她盯着林在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甘田镇……以后会有大变故。”
至于为何会有变故,她咬了咬嘴唇,终究没有说出口。
林在野没戳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多半是雷罡那档子事闹的。
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一个小小的雷罡,也配让他费神?
怀里的人儿软得像团棉花。
林在野低头,在她脸颊上轻飘飘印下一吻。
“甘田镇我得办点事。”
话音刚落,怀里的身子便紧了紧。
“想甩掉我?”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又透着股倔劲。
“除非你带我走。”
夜色如墨。
甘田镇祠堂内,昏黄灯火摇曳。
门外,整齐划一的皮靴声由远及近。
黑玫瑰缩在墙角,旁边是小虾米。
毛小方这段时间把他们折腾得够呛。
兜里比脸还干净。
想摸鱼?门都没有。
既然偷不了,那就换个路子。
拦路 ** ,听起来 ** 。
可惜蹲守半天,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脚步声逼近。
两人屏住呼吸,探头探脑地瞧了一眼。
这一眼,俩人的眼睛都直了。
清一色的军装,肩扛钢枪。
“玫瑰姐!”
小虾米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发财了!这次绝对是笔大买卖!”
黑玫瑰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躁动。
“嘘——”
她伸手捂住对方的嘴,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动作轻点,别惊动了猎物。”
队伍浩浩荡荡涌进祠堂大门。
里头几位老辈人正忙着烧香祭祖。
冷不丁撞见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
一名 ** 大步跨出,厉声喝道:
“谁是这里做主的?滚出来答话!”
一位身着蓝灰长衫的老者颤巍巍上前。
“老夫便是。”
** 冷哼一声,下巴微扬。
“我是二十三路军徐副官。”
他侧身让开一步,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这位是我们陈军长。”
老者连忙躬身行礼,神色谦卑。
“见过陈军长,徐副官。”
“少扯那些虚礼。”
陈军长目光阴鸷,直奔主题。
“把你们家的族谱交出来。”
老者一愣,满脸错愕。
“族谱?”
“听不懂人话?”
陈军长脸色骤沉,语气加重了几分。
“拿出来!”
身后的一名秃顶老人忍不住插嘴。
“长官,这不合规矩……”
话未说完。
一根手指直接戳到了他鼻尖前。
“闭嘴!”
陈军长暴喝一声。
紧接着,一排长枪黑洞洞地指向众人的胸口。
寒意逼人。
老人们哪见过这等阵势?
腿肚子转筋,冷汗直流。
刚才那股子硬气瞬间烟消云散。
哆哆嗦嗦地翻出族谱,双手奉上。
陈军长接过东西,看都没看一眼。
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留下满屋子的老头老太太面面相觑。
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没过多久。
宋子隆和周三元恰好路过。
听见里头动静不对,推门而入。
周三元那副没正形的模样,咧嘴笑道:“咋了?该发肉了吧?给我留块最肥的。”
宋子隆斜睨他一眼,沉声问:“别扯淡,到底出啥事了?”
“平白无故,跑来一支部队,标号二十三路,硬抢咱家的族谱。
队长,您得想办法把东西夺回来。”
“对,拿回来!”
“队长……”
老少爷们儿围成一圈,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宋子隆抬手压了压,目光扫过众人:“他们抢族谱图什么?”
老者们面面相觑,谁也没个头绪,只能无奈摇头。
安抚好这群激动的老人后,宋子隆带着周三元,直奔二十三路军的驻地。
打听这帮兵爷的下落并不费劲,毕竟人山人海。
甘田镇头牌客栈里,一楼大堂酒气熏天。
一群身穿军装的士兵喝得东倒西歪,正扯着嗓子吼叫。
柜台后的伙计面色铁青,见宋子隆进来,眼神里满是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