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敢向无证之辈讲道!”
“他们是师父亲自收录的 ** !”
“但他们没有身份证!”
“是你懒得去办!”
白锦大手一挥,袖袍翻飞间带起一阵劲风,喝道:“都别愣着,随我去办理证件!”
说罢,转身便朝殿外走去,背影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五千余名 ** 虽然迟疑了一瞬,但看着白锦那决绝的背影,再看看大殿内紧闭的门扉,终究还是站起身来,默默跟上。
在潜意识里,那张薄薄的卡片似乎成了身份的唯一凭证,不敢不从。
随着最后一人离开,多宝塔的大门轰然关闭,发出沉闷的巨响。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主位之上,多宝重新恢复了从容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白锦,这种小把戏,在我面前无用。”
白锦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看着高高在上的大师兄,心中暗自嘀咕:这厮竟然变得这么滑头了?
随即,白锦脸上堆满了笑容,拱手道:“哈哈,大师兄莫怪,师弟刚刚不过是开了个玩笑罢了。”
五千余名 ** 此时也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多宝。
紧接着,哗啦一声,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中间一条通道。
众 ** 一个个呲牙咧嘴,眼神中满是看好戏的戏谑。
在他们看来,这两位师兄都在争抢自己,可见自己地位不凡。
“玩笑开完了,师弟可以退下了。”
多宝淡淡说道。
白锦却不走,反而摆出一副苦相,上前诉苦:“师兄啊,咱们得讲道理。
那些本就是外门 ** ,理应归我管辖。
可师兄您这般做法,让 ** 后如何在同门中立足?威信何在?”
多宝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淡:“这是师父的旨意。
在师父归来之前,由我负责传道授业。”
“以前我不在,所以我没法管。
如今我回来了,师兄不如将他们交还于我?免得师父回来还要为此事操心。”
“不给。”
“当真不给?”
“当真不给。”
白锦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若师兄执意不给,那我以后便对这群外门 ** 严加管教,承担起外门首徒的职责,以正视听。”
多宝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严加管教……其实也不是不能商量。”
白锦立刻顺杆爬,笑道:“多谢师兄成全,那就麻烦您将他们交给我吧!”
多宝看着眼前这个厚颜 ** 的师弟,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一声:“师弟,你这是在逼我啊。”
白锦故作感叹,拍了拍胸脯:“实不相瞒,以前外门的琐事繁杂,我懒得管,也不愿去管……”
多宝道人的脸色阴晴不定,变幻莫测。
他心中暗自盘算,自从昆仑山的那几位——长耳定光仙、虬首仙、灵牙仙等纷纷投奔而来,截教上下数百 ** 皆以他马首是瞻。
在这众星捧月之下,他的大道感悟日益精深,竟已隐隐触及那半步大罗的门槛。
这一切的根基,都在于白锦此前对门下 ** 的放任自流。
若当初白锦真的铁面无私,严加管束,他那刚刚萌发的道基恐怕瞬间就会崩断。
念及此处,多宝道人脸上强行挤出一抹笑意,语气故作轻松:“师弟何必如此严肃?兄长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
其实师父心里最是挂念于你,只因你不在府中,为兄才不得不暂代管教之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些神情各异的 ** ,继续说道:“既是你回来了,这外门诸事便全权交托给你吧,我也好闭门谢客,潜心悟道。”
白锦眉头微挑,试探道:“师兄此举,似乎不合规矩?师父将传道授业之责托付于你……”
“早已传完。”
多宝打断了他。
“可师父曾言,需等他老人家归来方止。”
“许是我记岔了,从未有过此令。”
“当真没有?”
“千真万确。
师弟还不快领着他们去办理入籍手续?”
白锦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拱手行礼,笑得颇为灿烂:“既然师兄这么说,那便多谢了!”
多宝端坐主位,微微颔首回礼。
白锦转身离去,身后五千余名新晋 ** 默默跟随。
他们眼神闪烁,心思各异,有的愤懑不平,有的若有所思,但无人敢出声阻拦。
多宝塔厚重的石门轰然开启,白锦带领众人鱼贯而出。
塔外,赵公明望着那一行背影,低声喃喃:“没想到,他真的把人都带走了。”
石矶在一旁满脸得意,嘴角上扬:“我早便说过,白锦师兄的手段,绝非泛泛之辈。”
赵公明却满腹疑惑:“可为何多宝师兄突然松口放人?”
云霄站在一旁,目光深邃,若有所思地轻声道:“或许,只是彼此间的一场妥协罢了。”
……
夜色深沉,苍穹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暴喝,震得云层翻滚:
“自私自利,唯利是图!尔等这般行事,岂能团结?何谈截教之道?既做不得我截教真传,统统滚出去!”
怒吼声如雷霆炸响,惊起无数寒鸦。
“我不服!”
“白锦,你欺人太甚!”
“我等乃圣人亲收的门徒,你凭什么驱逐我们?”
** 声此起彼伏,愤怒的情绪在夜空中蔓延。
与此同时,四柄仙剑破空而出,在黑夜里绽放出夺目的冷芒,如同一张巨大的天网,将整个天空笼罩其中,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翌日清晨,天色未亮。
白锦早已收拾妥当,简单交代了几句,让菇凉与石矶代为照看道宫,随后便悄然离去。
他并未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晨曦的微光之中,直奔洪荒深处,去寻找传说中的诗与远方。
他要远离这场 ** ,静待师父怒火平息之日,再作打算。
半月之后。
东海之滨,一道威严无比的气息骤然降临,压得海面波涛汹涌。
铛!
铛!
铛!
沉重的钟声震荡天地,一声接着一声,在海面上久久回响,仿佛在宣告着什么不可违逆的命令。
碧游宫前,黑压压的截教门人如潮水般退去,只剩空荡的大殿内残留着肃穆的气息。
通天教主端坐于玉座之上,周身道韵流转,威仪天成。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下方寥寥数人时,眉心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太少了。
原本该是满满当当的金鳌岛,此刻竟显得有些寒酸。
“多宝。”
通天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为师新纳的那批外门 ** 呢?怎的不见踪影?”
多宝真人垂首立于阶下,语气恭敬却透着无奈:“回师尊,皆被白锦师弟领走了。”
话音未落,一旁的石矶娘娘脸色骤变,慌忙起身跪拜,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发颤:“师……师父!那批新人大多已被师兄逐出师门,仅余十三人留在宫内。”
通天双目圆睁,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瞬间涌上心头。
五千条命啊!说没就没?这败家玩意儿,简直是往他心口上捅刀子。
“理由!”
通天咬牙,一字一顿。
石矶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师兄说……咱们截教账上没钱办‘身份证’了。”
“荒谬!”
通天勃然大怒,声如洪钟震得大殿嗡嗡作响,“穷到连身份都不配有了?他人何在?”
“跑了。”
下面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迅速被死寂吞没,“白锦说要去远方历练,顺便看看世界。”
通天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转头看向多宝:“多宝!你身为大师兄,传道授业是你的职责,为何任由白锦将众 ** 驱逐?”
多宝冷汗直流,躬身答道:“白锦师弟亲至某人道场,言辞强硬,以‘办理合法身份’为由强行带走众人。
众 ** 听信了他的话,便……便跟着走了。”
通天看着空荡荡的座椅,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摆了摆手,声音疲惫:“罢了,都散了吧。
今日不讲课。”
众 ** 如蒙大赦,齐声告退,转身离去,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通天心中郁结难舒,袖袍一挥,一面水镜凭空浮现。
镜中画面清晰可见:白锦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甚至浑身浴血,正踉跄行走在荒山野岭之间,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通天手指悬空,指尖灵力凝聚,杀意隐隐浮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出手惩戒。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无当圣母求见!”
通天指尖灵力消散,沉声道:“进来。”
无当圣母步入大殿,抬眼便瞥见空中悬浮的影像,连忙行礼:“ ** 见过师父。”
“你是来替那个逆徒求情的?”
通天冷哼一声,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镜中人影。
无当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敢说是求情。
在 ** 看来,师父从未真正动怒,又何须求情?”
通天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好大的胆子!连我收的徒弟都敢赶,真当我截教无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