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些外门 ** 被废去修为后,整个上清峰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四处作妖的家伙们,此刻一个个缩在自己的殿宇之中,修身养性,至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是不敢再出来兴风作浪了。
白锦独自踱步回宫,脊背挺得笔直,师父那句关于“功德”
的箴言如洪钟大吕,在识海中久久激荡。
世人皆知因果难断,却不知这世间还有一种力量,清静无为,不染尘埃——那便是功德。
它非金非玉,却是天地间最特殊的瑰宝。
一旦功德加身,神魂便如铜墙铁壁,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更令人垂涎的是其千变万化的妙用:可凝聚为功德金丹,服之则灵台清明,悟性飙升,甚至能短暂触及身合天地的至高境界;亦可熔铸成攻伐神器,出手间万法不沾,因果不缠;更能化作绝世防御,令诸邪退避三舍。
这哪里是宝物,分明是修仙界行走的 ** ,比那传说中的万金油还要好用百倍。
寻常修士得了功德,大多小心翼翼地将其炼化为功德金轮,死死护住本命神魂。
但白锦不同,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野心,脑海中早已成型一个大胆到极致的计划。
他指尖轻弹,一枚奇物悬浮掌心。
那是落宝金钱,造型古朴,外圆内方,两侧竟生出一对稚嫩的羽翼,正扑闪着发出嗡嗡的低鸣,透着几分灵动可爱。
“成了不成,就看这一遭了。”
白锦低语一声,双目紧闭,心神沉入丹田。
刹那间,头顶上方虚空扭曲,一团璀璨的金云缓缓浮现。
那云层之中瑞气千条,霞光万道,正是他苦修所得的深厚功德之源。
随着心念一动,落宝金钱骤然燃起无形的灵魂之火,金云之中裂开一道缝隙,一缕精纯至极的功德金光如水银泻地,精准无误地穿过金钱 ** 的方孔。
“嗡——”
一声清越的颤音响起,金光并未散去,而是在穿透的瞬间凝结、压缩,最终在另一端化作一枚沉甸甸的玄黄色钱币,跌落而下。
原本连贯的功德之力瞬间被切断,落宝金钱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剥离感到不满,翅膀剧烈拍打,发出抱怨般的嘈杂声。
白锦对此置若罔闻,意念微动,那枚新铸的钱币便乖巧地落入掌中。
入手温热,质感厚重。
正面刻画着一座巍峨的道宫,那方孔恰似道宫大门,洞开迎接八方来客。
细看之下,门楣之上隐约可见三个古篆大字——紫霄宫。
背面则是繁复晦涩的道纹环绕,神秘莫测,让人一眼望去便觉大道至简又深不可测。
至于这紫霄宫究竟是何含义?白锦自己也摸不清头脑,但他很确定一点:这东西看起来格调极高,逼格满满。
“这么直接印着‘紫霄宫’三个字……”
白锦摸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算是公然侵权鸿钧老祖吗?要不稍后去问问师尊,看她会不会把我扔出去?”
打趣归打趣,他将钱币随手一抛。
玄黄钱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没入头顶的功德庆云之中,随后悄无声息地隐匿于灵台深处。
惊喜随之而来。
经过落宝金钱特殊手段炼制后的功德钱币,其质地之凝实远超普通功德云,蕴含的力量也更加纯粹强大。
就在白锦暗自欣喜之际,殿外突然传来急促而欢快的敲门声。
“砰!砰!砰!”
紧接着,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穿透门扉:“师兄!白锦师兄~你在里面吗?”
白锦动作一顿,反手一挥,落宝金钱瞬间消失在袖中。
与此同时,沉重的殿门轰然洞开。
门外站着两道身影。
左侧乃是粉雕玉琢、仙气飘飘的白鹤童子,右侧则是气质清冷的石矶娘娘。
白锦从榻上轻盈跃下,故作惊讶地挑眉:“哟,白鹤?这是怎么了?二师伯传唤我?”
白鹤摇了摇头,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老爷闭关去了,家里冷清得很。
我想着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陪我去耍耍?”
清冽的溪畔,青草如茵。
白鹤童子那双原本有些慵懒的眼眸瞬间迸射出亮光。
自打落户昆仑,这位平日里只知饮风餐露的童子早已苦了嘴腹之欲,此刻望着潺潺流水,心底对凡间烟火的渴望简直要溢出来。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那位潇洒自在的师兄,心中羡慕不已:若是能像这般垂纶垂钓,该是何等快活。
“师兄。”
石矶在一旁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我也想去。”
白锦闻言,爽朗大笑:“师妹都发话了,哪有不允的道理?我这一身厨艺虽不算顶尖,但做条烤鱼还是手到擒来,走吧,一起。”
“既然师兄不弃,那我便献丑了。”
石矶唇角微勾,笑意温婉。
三人顺流而下,寻得一处僻静所在,席地而坐。
不过片刻功夫,百无聊赖的白鹤童子便按捺不住性子,指尖悄然掐诀。
只见水波微动,灵光隐现,大小鱼儿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接连跃出水面,纷纷落网。
白鹤童子钓得兴起,眉飞色舞,全然不顾旁人目光。
另一边,石矶早已生起篝火,鲜鱼入锅,香气四溢,瞬间弥漫开来,引得人食指大动。
待众人吃得肚圆,便懒洋洋地倚在古木之下。
山风拂过,夹杂着草木清香与阵阵鸟鸣,惬意无比。
白鹤童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长叹一声:“还是上清峰日子滋润。
你看玉清峰那边,冷冷清清,也就我和老爷两人守着,实在无趣得很。”
白锦拨弄着火堆,随口宽慰道:“急什么?等师伯证道圣人,届时仙门大开,广纳贤才,玉清峰自然也就热闹起来了。”
这话如同石子投入深潭,白鹤童子眼睛猛地一亮:“当真?我看老爷成圣指日可待!今日多宝师兄可是主动去了玉清峰!”
“多宝?”
白锦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不安。
那个平日里见了二师伯恨不得绕道走的家伙,今日怎会突然主动送上门?
“是啊,”
白鹤童子点头附和,一脸认真,“他说老爷若想证道,必须炼制天地第一件圣器,借由天地认可降下功德方可成功。
我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听到这里,白锦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清晨多宝匆匆前往上清宫时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再联想到此刻这番言论,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在他脑海中炸开——这厮竟敢出此毒计,妄图干扰师父和师伯的道途?
瞳孔骤缩,冷汗瞬间渗出。
一旦证道之路被强行扭曲,后果不堪设想!那可是动摇根基的大事!
“不好!”
白锦脸色大变,身形未动,一道青色流光已撕裂空气,直奔上清峰而去。
树下,白鹤童子愣在原地,挠了挠头:“咦?师兄怎么跑得这么快?”
石矶却并未起身,只是静静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上清宫方向,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
她轻声道:“走,我们也去瞧瞧。”
“好!”
白鹤童子精神一振,二人脚踏祥云,紧随其后。
半山腰处,气氛凝重。
一股浩瀚的神念波动席卷四周,一道由纯粹上清仙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屏障横亘在半空,将天地生生隔断。
就在屏障之前,青光一闪,白锦的身影赫然浮现。
他死死盯着下方的多宝,目光如刀:“大师兄,你这是何意?”
多宝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锦,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没什么意思,只是师父正在闭关参悟无上圣道,师弟若是这时候打扰,恐怕……不太合适吧?”
白锦面色铁青,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对方:“大师兄,我敬你是同门,往日恩怨我自吞下苦果。
但‘圣道’二字重若千钧,绝非儿戏!若师父真因此遭了劫数,这滔天罪业,你担得起吗?”
担得起?呵……
多宝眼底骤然迸发出骇人的厉色,心头那团积压已久的郁火瞬间被点燃。
他死死盯着白锦,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寒风:“白锦,你这话是在质疑我的本心?莫非你觉得,我会亲手毁了师父的道基?”
“难道不是吗?”
白锦毫不退让,语气尖锐,“你一直在暗中推波助澜,妄图以凡人之智指点圣人证道,这等僭越之举,岂是‘建议’二字可以遮掩?”
“只是建言!”
“建言?”
白锦冷笑出声,满脸不可置信,“师兄,你以为圣道是大风刮来的?那是大道法则的终极奥秘,凭你也配指点女娲娘娘?”
这一句质问,彻底引爆了多宝的怒火。
他昂首挺胸,周身气势暴涨,傲然喝道:“白锦!你凭什么断定我悟不透圣道?既然你能引动女娲之德成圣,我为何不能为师父寻得一条通天路?天骄之名,岂是你一人独占?”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上清峰内,无数 ** 闻讯而出,纷纷悬浮于半空,屏息凝神注视着这场惊天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