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并未退缩,反而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女娲师叔已率先踏足圣境,证明了此法可行。
若西方二老也循此径而成圣,届时我三清虽有名号,却迟迟无法踏入那无上门槛,洪荒颜面何存?”
这番话如同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原始的心窝。
他本就心有不甘,不愿去学师妹的那套手段,即便成圣,似乎也矮了女娲一头。
但多宝所言极是,若是被西方那两个家伙抢了先,身为祖庭正宗的三清,日后在洪荒立足,脸上实在挂不住。
一股莫名的紧迫感瞬间涌上心头。
原始沉默片刻,终是松口:“那你可有具体见解?”
多宝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趁热打铁:“师伯炼器之道,独步洪荒。
** 以为,若能炼制出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件真正意义的圣器,以此器证道,未必不能成功!”
“圣器……”
原始低声呢喃,脑海中思绪翻涌。
若以鸿蒙紫气为引,融合自身大道根基,万器归一,炉火纯青之时,便是圣位成就之日。
这虽看似借鉴了女娲的路数,实则另辟蹊径,乃是另一种维度的创造。
一念及此,他仿佛看到自己身披圣光、诸天共贺的辉煌景象,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多宝,你且回去,此事容为师仔细斟酌。”
原始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许多。
“谨遵师伯法旨!”
多宝大喜,起身告退。
门口,白鹤童子正候着。
看着多宝离去的背影,他撇了撇嘴,心中暗自嘀咕:还是白锦师兄有意思,出手阔绰,刚送了自己一件稀奇玩意儿,哪像这位大师兄,抠门得很。
“白鹤。”
原始一声轻喝,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白鹤童子浑身一激灵,连忙躬身:“老爷有何吩咐?”
“我要闭关参悟,即日起,任何人不得打扰。”
“得令!”
白鹤童子低头应诺,转身走出玉清殿。
随着两扇沉重的大门轰然关闭,仙光流转,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白鹤童子站在空旷的广场上,回头望了一眼死寂的玉清峰,心中顿生寂寞。
这地方太冷清了些,还是去找白锦师兄玩吧,听说上次师兄提过,可以来上清峰逛逛。
与此同时,多宝已匆匆赶到上清峰。
与面对两位师伯时的谨慎不同,对于自己的师父通天教主,他有着近乎盲目的自信。
只要方法得当,一定能说服师父尝试这条全新的证道之路。
上清宫外的古木参天,枝叶繁茂处,金灵圣母百无聊赖地倚着树干。
忽见半空祥云汇聚,化作一道流光落地。
来人正是多宝道人,他神色匆匆,抬脚便欲跨过门槛。
“大师兄!”
金灵惊喜出声。
多宝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树下之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师妹?你怎在此处?”
“师兄好雅兴。”
金灵轻笑,眼波流转,“想什么呢,连我来了都没察觉。”
多宝收敛心神,笑道:“些许修行之惑罢了。
师妹也是来拜见师父?”
“正是。”
“那为何驻足不前?”
金灵无奈地撇撇嘴:“白锦师兄正在里面请安呢,师命难违,我只能在外候着。”
听到“白锦”
二字,多宝心头猛地一跳。
那个小子也在?
万一他抢先向师父提及成道之途……多宝脑海中闪过白锦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心中顿时一阵发虚。
这种背刺同门的事,他干得出来,对方未必做不出来。
金灵望着多宝变幻莫测的脸色,心中疑惑更甚:今日的大师兄怎么如此失态?
多宝强压下心头不安,试探问道:“师妹可知,里面在谈什么?”
金灵回想片刻,迟疑道:“方才 ** 近时,隐约听见‘炼器’二字,其余的便听不清了。”
炼器?
多宝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
看来白锦并未触及核心机密,至少还没想到师父和两位师叔证道的关键所在。
既如此,机会来了。
多宝走到金灵身旁盘膝坐下,脸上堆起笑意:“师妹,师兄有要事需禀报师父。
待会儿能否行个方便,让我先行入内?”
金灵爽快点头,眉眼弯弯:“自然可以。”
“多谢师妹成全!”
与此同时,玉清宫深处,气氛凝重。
通天教主高踞云端,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向太清峰与玉清峰的方向。
那两个兄长突然闭关,想必是多宝回去通风报信所致。
必须尽快打发走眼前这人。
“功德之力,妙用无穷。”
通天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可凝为功德神轮,护体安神;亦可铸就功德神器,斩断因果纠缠。”
他顿了顿,看着下方的青年:“为师已将炼制之法传你。
是铸轮自保,还是炼器破局,全在你一念之间。
这条路一旦选定,便是殊途,务必慎重。”
白锦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师父, ** 可否将功德融入四柄青天剑中?”
“荒唐!”
通天当即否决,“先天灵宝自带不灭灵光,乃是天地初开之物。
若强行融入后天功德,反而会遮蔽其先天本源,得不偿失。”
“ ** 明白了。”
白锦恭敬低头。
“女娲娘娘已证圣位,你所得功德不菲,切莫草率。”
“ ** 定当深思熟虑。”
白锦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但还望师父指点迷津,您认为何为最佳选择?”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知道为师的教化理念是什么吗?”
白锦脱口而出:“有教无类?”
“错。”
通天淡淡吐出两个字:
“放养。”
白锦嘴角微微抽搐,心底那股想要拜师换人的冲动几乎要溢出胸腔。
通天教主端坐云端,神色淡漠中透着一丝玩味,轻哼一声:“去吧,你师兄与师妹还在外头候着。”
“ ** 告辞。”
白锦不敢多言,恭敬地长揖及地,起身便向外走去。
上清宫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缓缓向两侧退开。
白锦迈步而出,抬眼便见远处古松之下,两道身影正静静盘膝而坐。
他面上堆起笑意,拱手赔罪道:“不知师兄师妹在此苦等,是师弟愚钝,耽误了师尊讲道的时辰,还望二位海涵。”
金灵双手托腮,眉眼弯弯地笑道:“无妨无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等片刻又何妨?”
多宝却面色冷峻,自地上缓缓站起,周身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师弟,师尊正在参悟无上圣道,清静难得,你日后还是少来打扰为好。”
话音未落,他挺直腰杆,傲然转身,大步流星地重新踏入上清宫。
随着一声轰隆巨响,沉重的宫门在他身后狠狠关上,将一切隔绝在外。
白锦怔在原地,转头看向金灵,满脸困惑:“师妹,大师兄这是唱的哪一出?怎么一副天大地大他最大的模样,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金灵耸了耸肩,一脸无辜:“不知道啊,大师兄向来如此吧?”
白锦暗自点头,心道这豪横劲儿倒是真像那么回事:“罢了,既然师兄先走,那我也就不逗留了。
方才听师尊一席话,心中颇有感悟,先行告辞。”
金灵笑着挥手:“师兄慢走!”
白锦脚下生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下飘然而去。
片刻之后,上清宫的大门再次打开。
多宝满面春风地走了出来,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得意之色。
只见他仰天长笑两声:“哈哈!看来师尊也认可了我的道法!我果然乃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大师兄~”
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听得人多宝心头一跳。
他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春风得意的笑容:“师妹有何事?”
金灵早已起身,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让人捉摸不透:“大师兄,是我先来的。”
多宝一愣,随即笑道:“多谢师妹礼让。”
金灵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那扇紧闭且闪烁着璀璨仙光的宫门,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大师兄,能否给小妹解释一下,眼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多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上清宫仙光缭绕,彻底封闭。
那一刻,他才猛然惊觉——自己刚才那一脚,似乎直接把师妹的求师之路给踹断了。
金灵静静注视着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却让多宝感到一阵背脊发凉。
“师妹,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有意的!”
多宝慌了神,连忙摆手。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金灵仙袍一挥,冷哼一声,“你是大师兄,用不着跟我解释这些。”
说罢,她脚踏祥云,径直朝下方飞去,动作决绝。
“师妹!”
多宝在后面喊了一声,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最终叹了口气,“罢了,不听就不听。
待师尊和师伯证道成功之时,她自然就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与此同时,白锦正漫步在寂静的山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