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兄饶命……”
他声音颤抖,牙齿打颤。
啪。
青宵剑的剑脊毫不留情地拍在他的肩头。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灵牙仙凄厉的惨叫声,他如同断线的风筝,狼狈不堪地从高空坠落。
砰!
重重砸在池塘边缘,激起漫天泥水,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白锦袖袍一挥,青宵剑化作青光回归袖中,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丝毫烟火气。
“灵牙师弟!”
“灵压!”
虬首仙与长耳定光仙惊呼一声,急忙冲上前去。
只见灵牙仙瘫软在地,左肩塌陷变形,气息萎靡不振,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正当二人手忙脚乱之际,一道悠悠的声音自半空中传来,带着几分玩味与责备:
“都是同门师兄弟,下手未免太过狠辣了些。”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多宝道人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朵朵金莲,面容清冷高贵,宛如谪仙临尘。
白锦拱手,笑意盈盈:“见过师兄。”
多宝回礼,语气却带着几分揶揄:“师弟得了女娲娘娘青睐,架子倒是摆得足,脾气也大了起来。”
白锦直起身,神色淡然:“师兄知我,我本懒散,最厌管束。
但师父既让我担此重任,身为外门首徒,自当尽责。”
多宝面无表情:“师父欣慰是好事,但对同门下此狠手,是否有些过了?”
白锦脸色骤冷,目光如刀:“师兄可知此处何地?”
“镜子湖。”
“何人所命名?”
“自然是师尊。”
白锦冷笑一声:“师尊以‘镜子’为名,意在让尔等心如明镜,静照自身。
此地名为‘静自湖’,乃是我等问道修身、洗涤尘心之所。
可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喧哗吵闹,饮酒烤肉,放浪形骸!哪里还有半分修道者的清静无为?如此践踏师尊一片苦心,该不该罚?重不重罚?!”
多宝语塞,心中无语凝噎。
明明叫镜子湖,何时变成了静自湖?他摇头道:“师弟巧言令色,这是在曲解师尊本意。”
与此同时,太清峰上。
通天教主听着这番说辞,面色古怪。
我有这般深意吗?有,还是没有?
原始道人却抚须大笑:“通天,你这湖名起得妙啊!”
通天顺势打太极,笑道:“随心而发罢了,也就白锦能懂为师心意。”
原始瞥了他一眼:“可惜,你那群 ** 辜负了这份深情。”
话音未落,通天声音轰然响彻云霄:“即日起,镜子湖更名静自湖,定为静心修道之地。
凡在湖中放纵之徒,全部封印修为十年,闭门思过!”
这一声怒吼震得上清峰上空风云变色。
虬首仙、长耳定光仙等一众外门 ** 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地叩首:“ ** 甘愿领罚!”
刹那间,漫天青光如雨落下,精准没入每一个违规 ** 的体内。
修为瞬间被锁死,众人只觉周身一沉,仿佛天地凝固,呼吸困难,极度的不自在让他们冷汗直流。
多宝张了张嘴,最终无言以对。
既然师尊都盖章认证了,那这镜子湖以后就是静自湖。
他深深看了一眼白锦,悠悠叹道:“师弟,你赢了。”
白锦笑得春风满面:“多谢师兄夸奖。”
多宝不再多言,转身化作流光飞向后山。
白锦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被封禁修为、惶恐不安的众人,威严之音冷冷响起:“若想跟随大师兄修行,我自不过问;但若以为我不愿管便是不能管……”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再敢胡作非为,门规伺候,绝不轻饶。”
禁制之下,气压低沉得令人窒息。
白锦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过台下那一排排低垂的头颅。
外门 ** 们早已没了往日的张狂,一个个脊背发僵,冷汗浸透了衣襟。
他们深知这位师兄的手段,此刻只能收敛心神,齐齐躬身,声音颤抖却整齐划一:“谢师兄指点,我等再不敢犯。”
白锦神色冷峻,并未因众人的服软而有半分松动:“既知错,便坐下。
今日功课未竟,全员静诵《黄庭经》,不得有误。”
“遵命!”
众 ** 如蒙大赦,却又不敢怠慢,迅速盘膝坐定,闭目凝神。
山风卷起薄雾,清修之声渐渐响起,回荡在空旷的演武场上。
不远处,石矶掩唇轻笑,借着袖中传音之术,语调中满是戏谑:“师兄方才那番做派,真是威风凛凛,连我都看得心动了。”
话音刚落,一道冷冽的声音突兀响起:“石矶。”
石矶心头一跳,身形一顿,随即换上一副恭顺模样,上前一步唤道:“师兄~”
白锦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台下:“你留下,代我监督他们诵经。
若是谁心浮气躁,记过一次。”
“……是。”
石矶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无奈领命。
待周围视线稍散,白锦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掠向半山腰的断崖。
他在崖边一块青石上躺下,任由山风拂面,耳畔是 ** 悠扬的韵律,意识逐渐有些涣散,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一阵幽香袭来。
裙摆微动,一人悄然落座于他身侧。
无当圣母含笑看着他,打趣道:“师弟,今日这一出,可是把大师兄气得够呛。”
白锦猛地睁眼,翻身坐起,苦笑着揉了揉眉心:“师姐说笑了。
谁不想兄友弟恭?我也渴望与诸位同门融洽相处,打成一片。”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但门派之中,总需有人唱黑脸。
大师兄仁厚,愿做那春风化雨的善人,若无人敲打约束,这上清峰的风气早就烂透了。
过度的宽容即是纵容,而纵容,往往是堕落的开端。
师姐你也看见了,前几日山上是何等乱象?”
无当圣母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的用心,我明白。”
白锦转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恳切:“师姐,要不这恶人你来当?我怕再这么下去,迟早被大师兄‘清理门户’,到时候我可没人护着了。”
无当圣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大师兄那般温和之人,哪有你说的那么凶神恶煞?”
“师姐你不了解!”
白锦连连摆手,一副后怕的模样,“刚才大师兄看我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师姐救救小弟吧,我不想英年早逝啊。”
无当圣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觉得师姐面目可憎,不愿与你为伍?”
白锦反应极快,脱口而出:“岂敢!师姐出尘脱俗,冰肌玉骨,花容月貌,秀外慧中,乃是世间少有的绝佳人儿,怎会面目可憎?”
一番马屁拍得行云流水,无当圣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温柔地说道:“既然在师弟心中,师姐如此完美,又怎会去做那些招人厌烦的琐事呢?”
白锦一愣,随即机灵一转:“招他们厌烦,却招我喜欢啊!”
无当圣母不再多言,起身拍了拍裙角的尘埃,伸手替白锦理了理鬓边凌乱的碎发,指尖轻柔。
“还是你自己去吧。”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得罪人的活儿,师姐可干不来。”
说罢,她广袖一挥,身影随风消散在云雾深处,只留下一缕清香和呆在原地的白锦。
“师姐,再给你一次机会,认真回想一下。
你的潜力绝不止于此,要对自己有信心。”
白锦侧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咯咯……”
清脆的笑声随风飘来,回荡在空旷处,却未见人影。
……
晨曦微露,后山深处有一方隐秘山谷。
雾气氤氲间,多宝道人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内敛如渊。
在他身前,长耳定光仙、虬首仙与灵牙仙三人垂手而立,神色恭谨,不敢有半分逾越。
须臾,多宝双眸猛然睁开,眸中精芒乍现,似有电光闪烁。
三仙见状,齐齐躬身行礼,声音低哑而恭敬:“参见大师兄。”
多宝并未回应,只是抬手随意一挥。
刹那间,一缕青芒破空而出,迅速交织成一道无形的结界,将整座山谷严密封锁。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屏障便如泡沫般消散无踪。
他面容冷峻,语调平淡得令人发寒:“谁给你们的胆子,去招惹白锦?”
灵牙仙喉结滚动,嗫嚅片刻,终是颓然低头:“听闻白锦屡次无视大师兄颜面,我等……只是想替您出这口恶气。”
“就凭你们?”
多宝一声冷哼,如冰珠落玉盘,透着彻骨寒意,“不自量力。
若白锦真要动手,杀你们不过如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松,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给你们。”
虬首仙不甘示弱,急切辩解道:“大师兄,此次若非师父出面干预,岂会至此……”
“住口。”
多宝冷冷打断,“难道你们还想与他斗法?信不信他敢将你们抹杀殆尽,且无人能言?”
虬首仙身躯一颤,惊恐失声:“ ** ?他怎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