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耳定光仙眉头微蹙,试图劝解,“大师兄威严犹在,外人或许不足为惧,但咱们内部最好还是保持距离,免得惹一身腥。”
“怕什么!”
灵牙仙猛地站起身来,周身金仙威压隐隐流转,“大家同境,谁怕谁?正好趁此机会,替大师兄清理门户,教教他什么叫尊卑有序。”
长耳定光仙神色一凛,压低声音道:“师弟慎言!你可忘了他的‘ ** 锏’?那厮最擅长的便是告状。
若是先动手,必被他去上清宫添油加醋一番,届时麻烦不断。”
灵牙仙愣了一下,随即面露嫌恶之色:“这等下作手段,当真 ** 至极。”
“可不是嘛。”
长耳定光仙点头附和。
一旁的虬首仙却露出一抹诡异的得意,沉声道:“既如此,那我们便不惹事。
既然镜子湖是多宝师兄划分的公共之地,我们换个角落饮酒赏花,总无不可吧?”
“高见!”
灵牙仙转怒为喜,哈哈大笑,“走,换地儿喝酒去,这月色正好,正需美酒佳肴佐兴!”
几人说说笑笑,带着残羹冷炙与酒肉,腾云驾雾般朝前掠去。
与此同时,镜子湖畔。
石矶娘娘与几位师姐妹正盘膝而坐,清冷的诵经声如清泉流淌,洗涤着周遭的浮躁。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阵刺耳的嬉笑声打破。
一群身影大摇大摆地飞来,并未收敛气息,反而肆意地在湖边生起篝火。
烤肉的香气混合着浓烈的酒气,瞬间冲散了原本清幽的氛围。
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更有甚者直接飞身跃入湖中,以手浣水,激起阵阵哗啦声响,彻底搅乱了镜湖的平静。
正在修行的石矶等人纷纷睁开双眼,眼中怒火翻涌。
这群外门 ** ,竟然还敢如此放肆!
“放肆!”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天地骤然死寂。
夜幕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凝固。
石矶等人立刻起身,神色恭谨,齐齐躬身行礼:“拜见大师兄。”
而那些正在胡闹的外门 ** 们,也只得停下动作,随意地拱手示意,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见过师兄。”
“师兄,来喝一杯?”
“师兄何必动怒,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严肃……”
白锦目光扫过湖面那些嬉皮笑脸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滚下来。”
白锦甚至懒得动嘴皮子。
他袖袍轻扬,掌心骤然发力。
嗡——!
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
紧接着,那几名原本嚣张跋扈的外门 ** ,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枯叶,整个人倒飞而出。
砰!砰!砰!
接连几声巨响,众人重重砸在池塘边缘的泥地上,尘土飞扬,痛得他们满地打滚,哀嚎声此起彼伏。
哗啦一声,四周沉寂已久的外门 ** 们猛地起身。
一道道目光如刀锋般刺来,愤怒、震惊、不可置信交织在一起。
竟敢对同门下手?这上清峰的天,要变了!
太清峰顶,云雾缭绕间。
几位正在论道的大能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了镜子湖畔。
原始道人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通天师弟,你这上清峰的规矩倒是宽松得很。
你收的这些 ** ,无规无矩,肆意妄为,这般心性,如何问道?白锦不在的这段时日,我看你的山头都快翻个底朝天了。”
通天教主负手而立,神色淡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师兄此言差矣。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自由随心,亦是一种道。
他们走的路,自然由他们自己选。”
原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不再多言。
回到池塘边,气氛剑拔弩张。
灵牙仙捂着胸口,满脸怒容地瞪着白锦,厉声道:“好大的口气!师兄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想强占镜子湖不成?”
白锦背负双手,居高临下地扫视众人,眼神冰冷如霜:“镜子湖,何时成了你们的地盘?”
灵牙仙冷哼一声,压抑着怒火反驳:“难道不是师兄霸占?上清峰乃是我等共同修行之地,凭什么要将我们驱逐出去?”
“荒谬!”
白锦突然暴喝一声,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转身面向上清宫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转过身,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灵牙仙等人:“上清峰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乃至每一粒尘埃,皆乃师父所有!何来的‘共同’之说?你们这是想干什么?想鸠占鹊巢,霸占师父的道场吗?!”
此言一出,四周瞬间死寂。
那些外门 ** 脸色骤变,一个个如坠冰窟。
霸占师父道场?这等罪名若是扣下来,轻则逐出师门,重则神魂俱灭!谁背得起?
虬首仙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辩解道:“师……师兄,你休要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占了这里,反倒诬陷我们……”
“闭嘴!”
白锦眼神一凛,冷冷喝道:“长耳定光仙,滚出来!”
一道身影战战兢兢地从人群中走出,快步上前,深深作揖:“拜见大师兄。”
白锦面无表情地问道:“我此前定下的外门门规,可有人知晓?”
长耳定光仙心中暗叹一声,硬着头皮点头:“知晓。”
“每日早课,可曾按时执行?”
“未曾。”
长耳定光仙摇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为何?”
“因为……”
长耳定光仙眼神闪躲,委婉说道,“我们在听大师兄讲道,分身乏术,故而未能前来。”
白锦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别拿大师兄当挡箭牌。
只要我还站在这里一天,我就是你们唯一的大师兄!其他人讲的道,不算数!”
话音一转,他语气陡然拔高,如雷霆万钧:
“违抗门规,目无尊长!所有人,立刻闭关三十年!修身养性,不得踏出洞府半步!”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如山岳般的身影。
强制闭关三十年?
若是陷入悟道之境,三百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若是清醒状态下强行闭关,枯燥、孤寂、心魔丛生,三十年光阴,足以逼疯任何一个修士!
灵牙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锦怒吼道:“我不服!凭什么囚禁我等!”
“不服气?”
白锦神色淡漠,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去找师父评理,看他老人家如何裁决。”
灵牙仙闻言,眸底深处骤然燃起一簇名为执拗的火焰。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位同门师兄,咬牙喝道:“弱者才需要规则来庇护!师兄,今日我便要试你深浅!”
一旁的长耳定光仙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多言。
让这愣头青去撞个南墙,看看白锦的真实实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白锦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罢。
既然你们不知天高地厚,那便由我来替师尊好好‘教导’一番。
上清峰乃是问道修行之地,绝非尔等肆意妄为之所。”
他轻叹一声,心中暗道:这大师兄的位置,真是坐得人心累。
与此同时,远在太清峰的通天教主听着 ** 们的抱怨,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好一个心累?当年你一逃便是数年光阴,如今倒装起清高来了?
话音未落,灵牙仙身形冲天而起,破空声震耳欲聋:“师兄,得罪了!”
只见他双手翻飞,两柄雌雄双剑瞬间出鞘,悬于头顶,剑气激荡,引得云端风云变色。
白锦甚至未曾拔剑,只是指尖轻轻一点。
一道凌厉至极的青色流光自指尖迸射而出,瞬息间化作一柄修长仙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笔直刺向灵牙仙面门。
“狂妄!”
灵牙仙大怒,双剑交错挥舞,瞬间在身前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剑气漩涡,企图拦截这道突如其来的杀招。
这一剑,正是四青天剑之一的“青宵”
曾几何时,通天圣人赐予白锦青冥、青宇、青宵、青云四柄本命仙剑。
青冥主魂,青宇主攻,青云主速,而这青宵,则主“势”
——引天地大势,聚万物为锋。
唯有踏入太乙金仙之境,方能真正驾驭其威。
此刻,剑出如天罚,周遭虚空仿佛凝固,每一寸空间都化作了指向灵牙仙的神剑领域。
轰!
青宵剑狠狠撞击在剑气漩涡之上。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在这股霸道的天地大势面前,竟如薄纸般脆弱,瞬间崩碎。
灵牙仙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双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后退,胸前门户大开,再无半点抵挡之力。
尚未等他站稳身形,冰冷的剑锋已抵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寒芒吞吐,剑气森然。
灵牙仙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