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回东海去打理你的洞府,跑来我这儿做什么?”
白锦起身,顺势席地而坐,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师伯说笑了。
** 特意前来,是想帮您修建道宫。”
他顿了顿,义正辞严地说道:“师伯您的道场至今未定, ** 哪里有心思去折腾自己的那点一亩三分地?若是连师伯的道宫都建不好,还有什么颜面自立门户?”
太上闻言,捋须大笑:“难得,难得啊!你小子倒是有这份孝心。”
“师伯放心!”
白锦拍着胸脯保证,“材料尽管交给我。
当年我师父的道宫便是我亲手所建,经验老道,包您满意。”
“也罢。”
太上摆了摆手,一副乐得清闲的模样,“既然你如此热心,老道便偷个懒,这劳什子工程就交给你了。”
说着,他袖袍一挥。
刹那间,漫天仙光璀璨,无数珍稀材料悬浮在半空,如同星河倒挂。
随后,他手指一点,一幅宏大的道宫蓝图直接印入白锦脑海。
白锦瞳孔微缩,连忙祭出法宝将材料收拢。
心中暗自嘀咕:我去……数量竟然刚刚好?这也太精确了吧!难道抠门真是三清一脉的家风传承?
但他面上不敢表露,只是郑重地拱手一礼,随即疑惑地问道:“师伯,这图纸上显示,道宫的高度为何偏偏是三千米?”
“三千,乃是天数。”
太上淡淡回应,语气平淡却深奥莫测。
白锦眉头微皱,回想起往事,忍不住问道:“当初 ** 在为师父建造道宫时,师父曾留下一句箴言, ** 记忆深刻,唯恐有失。”
太上原本淡然的神情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身体前倾:“通天教主他说了什么?”
“卦不可算尽,事不可做绝。”
玄都神色肃穆,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通透:“师父曾言,天道五十,衍化四九。
那一线生机虽留,却也意味着完美即是终局。
昔日道宫两千九百米之限,非是力不能及,而是大道至简,留白方显深远。”
太上老君闻言,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抚掌大笑:“善!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功成身退,乃天之道也。
通天,你终究是悟了!”
他目光流转,最终定格在身旁少年身上,语气转为温和:“白锦,这八景宫的重建,便交由你了。
不必拘泥古制,随心而动即可。”
白锦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当即躬身行礼,声音清朗:“谨遵师伯法旨!”
说罢,他转身望向不远处正挥汗如雨、开山掘石的众 ** ,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银灵暗自传音,满是疑惑:“师兄,你竟通晓营造之术?”
“略懂皮毛,看着简单罢了。”
白锦心神回应。
一旁玄都亦传音道:“师兄,建造之事,我也知晓一二,可助一臂之力。”
白锦心中大慰,意念互通:“那再好不过!咱们合力,定要将大师伯的道场建得举世无双。”
几人之间无声的交流,让周围人教 ** 心头震颤。
谁能想到,这位远道而来的师弟,竟不惜耗费心力,只为给师尊重铸道基?这份情谊,厚重如山,绝非外人可比。
这一刻,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何为“同门”
首阳山上,金石撞击之声此起彼伏,犹如战鼓催征。
不过三日光阴,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朱红立柱,琉璃瓦顶,大殿之上,“八景宫”
三个大字笔走龙蛇,金光流转,隐隐有大道韵律在其中回荡。
殿内,主座乃是一尊以神火凝练而成的莲台,庄重而威严。
太上老君端坐其上,周身清气缭绕,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圣感。
下方,几位真人与白锦分列两侧,静默盘膝。
白锦起身,面带微笑问道:“大师伯,此宫落成,您可还满意?”
太上目光扫过四周,眉头微挑,故作不满地说道:“整体格局尚可,只是……太过奢华了些。”
“大师伯谬赞了。”
白锦坦然一笑,“您乃混元圣人,执掌人道气运,这般气象方能配得上您的身份。
若再简陋,反倒显得委屈了您老人家。”
太上闻言,紧绷的面容终于缓和,爽朗笑道:“罢了,既是你一番孝心,我便笑纳了。”
白锦装作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试探道:“大师伯,施工尚有余料堆积。
不知能否赏赐于我?”
太上大手一挥,毫不吝啬:“拿去便是。”
白锦大喜过望,重重磕头谢恩,随即抬起头来,眼神期待:“多谢大师伯!另有一事,徒儿想去昆仑山拜见二师伯,恳请大师伯赐下一遁符,送我一程。”
太上也不推辞,指尖轻弹,一道流光没入白锦眉心。
白锦身影瞬间模糊,化作一道虹光消失在殿中。
与此同时,昆仑山巅,云海翻腾。
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阐教精英,正顶着凛冽寒风,艰难攀爬。
云雾如锁链般缠绕周身,每一步都似踩在棉花之上,沉重无比。
慈航道人望着眼前无尽的阶梯,忍不住叹道:“师父罚我们至此,究竟要持续多久?”
玉鼎真人摇了摇头,面色凝重:“无期限。
师叔与二师伯相继离去,师父心中郁结难舒。
我等身为门下,唯有承受这份雷霆之怒,方可平息师怒。”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此前种种,确实有些逾越。
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也是咎由自取。”
赤精子长叹一声,望着山下隐约可见的人教方向,低声道:“听闻师叔与二师伯决意离开,皆是在那白锦到访之后。
看来,此人手中,必有足以撼动局势的底牌啊。”
昆仑绝壁之上,寒风如刀。
几名正在艰难攀爬的阐教 ** 动作骤然僵滞,腹中怒火翻涌,几乎要将五脏六腑烧穿。
若问这帮人此刻最恨何人?绝非那个曾在战场上重创他们的多宝道人,也非那些平日里口出狂言的截教外门 ** ,而是那个名为白锦的家伙。
在众人心目中,此人便是彻头彻尾的笑话——身为截教出身,却摇尾乞怜、极尽谄媚之能事地讨好师尊,简直是个不知廉耻的投机之徒。
广成子足尖轻点,身形如电般掠出十丈,稳稳落在前方一块突出的岩石化成的平台上。
他背对云海,衣袂翻飞,目光坚毅如铁:“师弟们听令,白锦既已离去,我等更当发愤图强!不仅要让师尊看见我阐教真传的风骨,更要让世人看清那白锦伪善背后的卑劣嘴脸!”
“谨遵大师兄法旨!”
其余十三名 ** 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山石簌簌作响。
一时间,原本疲惫不堪的众人眼中重燃斗志,意气风发。
然而,这份豪情壮志并未维持太久。
“二师伯~我来瞧您咯!”
一道清亮欢快的女声突兀地划破长空,宛如银铃入耳,却让在场所有仙人浑身汗毛倒竖,血液瞬间冻结。
众人惊恐抬头,只见天际云层翻滚,一朵祥云悠悠飘过,云头之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探头探脑地张望。
慈航菩萨嘴唇微颤,面色苍白地喃喃自语:“他……他又回来了!”
广成子脸色骤变,厉喝一声:“快!加速上山!”
十四道身影拼命向上狂奔,试图逃离那道视线。
就在他们即将脱离危险区域时,头顶苍穹忽然暗了下来。
轰隆隆——!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无数巨石崩裂坠落。
那并非自然风化,而是一块巨大的山体岩石裹挟着滚滚烟尘,带着凌厉的上清仙光,径直朝着下方砸去。
广成子仰天长啸,怒目圆睁:“白锦!你个阴险小人!”
砰!
巨岩狠狠砸在阐教众人的阵型 ** 。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啊——!”
“救命!”
“可恶……”
不过眨眼之间,十几位原本意气风发的阐教精英,便如同被狂风折断翅膀的飞鸟,四肢扭曲,凄惨地被绞碎的石块抛向深渊,坠入茫茫云海之中,生死不知。
昆仑之巅,玉虚宫旁。
白锦看着自己刚刚推下去的那块石头,以及底下空荡荡的山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只是想打个招呼,顺便展示一下新学的“物理交流”
技巧,怎么这就全没了?
“哎呀,手滑了。”
他默默放下手中剩下的半块碎石,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火急火燎地朝玉虚宫大殿冲去。
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大喊:“师伯!出大事啦!”
大殿之内,端坐于九宝莲花台上的原始天尊并未抬头,只是淡淡吐出一字:“进。”
白锦脚步骤停,快步走入殿内,伏身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额头触地,高声行礼:“ ** 白锦,拜见师伯。”
主位上,天尊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起身吧。
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