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中心,封印着一小缕残缺的元神之力。
随着她的意念牵引,那缕元神飘然而起,悬停在太一面前。
太一手掌虚托,骇然失色:“自斩元神?!你此举不仅让己身道基受损,更将彻底断绝未来大道之途!”
“什么天后之位,什么万仙来朝!”
羲和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嘶吼出声,“我全都不在乎!我只要……”
话音未落,太一深吸一口气,语气沉凝如铁:“若只为复仇,嫂子只需开口。
我太一亲自潜入下界,取后羿项上人头易如反掌,何苦走上这般绝路?”
“后羿必须死,整个巫族,都要为我陪葬!”
空气凝固。
太一沉默了。
灭杀一名大巫或许尚有一线生机,但要屠尽整个巫族,即便是他也感到力有未逮。
羲和眼中的疯狂稍敛,转而化为彻骨的冰冷:“太一,听好。
将这缕被封印的元神之力,送入下界后羿所在的部落。”
“巫族肉身强横,无法容纳元神?”
“那就送给人族。”
羲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要让后羿尝尝至亲离散的滋味。
既然在下界妖族斗不过巫族,那我就掀翻棋盘,让他们自己上来受死。”
看着妹妹决绝的背影,太一瞬间明白了她的布局。
心脏猛地抽搐,剧痛蔓延全身,他缓缓摇头,声音沉重:“不行。
大哥绝不会允许这种因果降于人界。”
“为了妖族的大业,他定会点头。”
羲和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压低嗓音,“太一,此事烂在肚子里,别让他知晓。”
一声轻唤,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哀怨:“大嫂……”
她泪眼婆娑,宛如风雨中飘摇的梨花,每一滴泪水都似要砸进人心底最柔软处:“太一,我只想护住腹中的骨肉。
除此之外,我已是穷途末路,再无他法求你。”
太一静静伫立,目光落在妻子那张柔弱无骨的脸上。
片刻后,他缓缓抬手,掌心光芒内敛,将那股躁动的元神之力强行压下。
没有多言,只是转身,大步迈向殿外。
“太一。”
身后传来一道温婉却暗藏深意的声音。
太一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淡淡抛出一句:“大嫂还有何吩咐?”
“若时光倒流,或许我会选你。”
那一瞬,太一眼底骤然迸射出璀璨的光芒,仿佛沉寂多年的死灰复燃。
然而转瞬即逝,只剩一片荒芜:“错过便是错过,覆水难收。”
“若我不幸身死,恳请你善待小十。
如今这世上,我能托付性命的,唯你一人。”
太一背影挺拔如松,语气斩钉截铁:“无论是你,还是小十,皆是我太一誓死守护之人。”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冲天火光,撕裂长空,瞬间远去。
广寒宫内,死寂重回。
羲和颓然跌坐在寒玉床榻之上。
方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毫无温度的面孔。
那双眸子里,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与彻骨的恨意。
……
与此同时,祖巫殿内气氛凝重,十二祖巫齐聚一堂。
祝融满脸怒容,一拳砸在案几上:“早说过不该招惹人族!如今夸父大巫为护那些蝼蚁,竟被妖族偷袭致死,这等窝囊气,我咽不下!”
玄冥幽幽叹息,声音阴冷:“妖族太子亦遭后羿射杀九子,损失惨重。”
闻言,祝融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眼中精光闪烁,兴奋道:“好一个后羿!这股子狠劲,倒是配得上我巫族无敌之名!我喜欢!”
帝江环视众人,最后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后土:“后土,夸父乃是你麾下大巫,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后土神色黯然,轻声道:“夸父陨落,我心痛不已。
但在我看来,人族虽弱,却仍有与之交好的必要。”
“妹子,你是不是糊涂了?”
祝融猛地站起,大声呵斥,“人族不过是供人驱使的奴仆,弱小如蚁,有何值得交好?依我看,女娲娘娘早已将他们遗忘在角落。”
共工附和道:“此番我也赞同祝融之言。
即便作为附属种族,人族也太孱弱,不堪大用。”
句芒轻咳一声,缓声道:“人族并非毫无价值。
若能与我巫族通婚,诞下巫人,虽体魄不及纯血巫族,却能修炼元神,也算是一种补充。”
共工撇撇嘴,满脸不屑:“元神之力天生残缺,肉身强大者往往元神薄弱,这是先天缺陷,半点用处都没有。”
帝江转头看向烛九阴,问道:“你是时间祖巫,在这时空长河之中,可曾窥见人族的未来?”
烛九阴双目紧闭,指尖轻点虚空。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眸中满是遗憾之色:“劫气弥漫天地,巫妖大战在即,因果混乱,我已看不清未来的轨迹。”
帝江沉吟片刻,最终拍板定音:“暂且按兵不动。
在巫妖胜负未分之前,不宜再得罪女娲娘娘。”
其余祖巫对视一眼,纷纷点头称是,一切听凭大哥决断。
昆仑之巅,云海翻涌。
晨曦初露,将万丈金光洒向苍翠欲滴的山崖。
白锦单手撑在嶙峋怪石上,整个人呈“大”
字型趴在边缘,双腿悬空在空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
她托着腮,目光穿过稀薄的云雾,投向东方那轮缓缓升起的红日,眉头却拧成了一个死结。
啧,这气氛不对劲。
师叔祖和师父之间的僵持,简直比这昆仑山的积雪还要厚。
明明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坐下来好好谈谈,哪有隔夜仇?偏偏这两位一个个跟头铁似的,宁折不弯,非要在那儿冷战到底,真是让人头大。
“大师兄!出大事了!”
一声凄厉的惊呼划破清晨的宁静,打破了白锦的胡思乱想。
她动作一顿,迅速收起嬉态,翻身坐起,盘膝端坐于岩石之上。
原本散漫的气息瞬间收敛,双目微阖,神色肃穆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闭关百年。
天边,一朵祥云撕裂长空,疾驰而至。
祥云落地,一道娇小的身影轻盈跃下,正是截教的小师妹石矶。
此刻的她,发髻微乱,满脸惊慌失措,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风声。
白锦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如水:“慌什么?若是你师尊与令尊真打起来了,我去了也是徒劳。”
“不是他们!”
石矶急得直跺脚,语速快得像爆豆子,“是阐教动手了!慈航道人抓了我们截教的外门 ** 菇凉,还有金光仙师兄已经杀过去了,眼看就要兵戎相见!”
白锦猛地睁眼,眸中精光乍现,身形一晃已至半空:“什么情况?”
“姑且不论缘由,慈航以强凌弱,将菇凉掳走。
金光仙性子烈,肯定不答应,双方现在应该已经交上手了。
我得了确切消息,这才火急火燎赶来报信。”
“那个成天只知道蹦跶的小蘑菇,也敢去凑热闹?”
白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随即足尖轻点,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一个个净给我惹麻烦,看来今天得回去收尸……哦不,收拾残局了。”
……
千里之外,昆仑支脉的一处幽深峡谷旁。
溪水潺潺,倒映着紧张对峙的两方人马。
只见一位白衣飘飘的道人悬浮半空,手中提着一只瑟瑟发抖的白色灵猫,另一只手随意挥动柳枝,便轻松挡下了漫天袭来的凌厉剑光。
他面容清冷,神情淡漠,正是南海菩萨慈航。
在他下方,一个头戴草帽、身形娇小的少女正围着溪流疯狂蹦跳,嘴里发出各种奇怪的叫声,试图吸引注意力。
而在不远处的礁石上,一只金毛狮子模样的妖兽正龇牙咧嘴,死死盯着空中的慈航,周身金光流转,战意凛然。
“菇凉师妹,看在白锦道友的面子上,老夫念在你无知,劝你一句,速速退去,莫要自误。”
慈航声音温润,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菇凉停下跳跃,双手叉腰,小脸气得通红:“把我的师妹放出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慈航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冷哼道:“冥顽不灵。
若再不退,休怪我将你也一并擒下,交给白锦自行处置。”
一旁的金光仙见不得自家师弟 ** ,低吼一声便要上前:“师姐莫慌,此獠交给我!”
菇凉却一把拉住金光仙,飞身跃上一块高耸的青石,指着慈航大声嚷嚷:“别看我好欺负!我只是讲道理,怕伤了你罢了。
师兄教导我们要以和为贵,可你现在欺人太甚,逼我使出绝招了!”
慈航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绝招?有趣。”
话音未落,菇凉头顶那顶草帽忽然掀开,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
“看我的——万针穿心!”
只见无数细小如金针般的物体从菇凉背后喷涌而出,并非实体,而是某种蕴含着诡异能量的攻击。
它们速度快到极致,带起一道道金色的残影,如同暴雨梨花针般,密密麻麻地射向空中的慈航。
“叮叮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