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航眉头微蹙,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后退,避开大部分攻击。
然而那些金针似乎长了眼睛,紧紧追着他的轨迹穿梭,所过之处,地面泥土飞溅,草木凋零,一片狼藉。
菇凉见状,得意地大笑起来:“怎么样?怕了吧!”
就在她志得意满之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
慈航并未慌乱,而是反手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竹篮。
竹篮离手的瞬间,绽放出耀眼的青光,形成一股强大的吸力漩涡。
“收!”
随着慈航一声轻喝,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金针攻势瞬间停滞,紧接着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操控一般,调转方向,争先恐后地朝着那只小小的竹篮飞去。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金针如雨点般落入篮中,堆积如山,却始终填不满那看似微不足道的空间。
杏鲍菇?这丫头是想拿食材来砸我脸?
慈航瞳孔骤缩,一股荒谬感直冲脑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的虚空骤然扭曲,原本隐匿的金针菇化作无数硕大饱满的菌体,呈伞状悬浮于少女身后。
那些巨大的菌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仿佛一颗颗蓄势待发的陨石,死死锁定着前方那道青袍身影。
嗖!嗖!嗖!
破空声撕裂空气,一枚枚足有磨盘大小的杏鲍菇裹挟着璀璨神光,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轰!轰!轰!
山谷瞬间沦为炼狱。
接连不断的 ** 掀翻了漫天尘土,滚滚蘑菇云腾空而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焦香与浓烈的土腥味。
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四处飞溅,截教众仙大惊失色,纷纷倒飞而出,生怕被这股不讲理的火力波及。
烟尘散去,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从废墟中心踉跄走出。
那是慈航。
他此刻灰头土脸,道袍破烂不堪,原本清逸出尘的气质荡然无存,唯独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手中柳条狂舞,宛如一条翠绿色的长鞭,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抽向半空中的少女。
“找死!”
金光仙眸光一冷,身形如电,瞬间横亘在两人之间。
仙剑出鞘,寒芒乍现,与那条绿色长鞭猛烈碰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两股巨力在半空中僵持不下,激荡出的气浪将周围的山石震得粉碎。
“杀!”
见师兄出手,其余截教 ** 哪里还忍得住,百余位金仙齐齐怒吼,杀气腾腾地扑向慈航。
然而,就在战局即将全面升级之际,数道青光自天际疾驰而来。
广成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阐教几位核心人物凭空现身,周身金仙乃至太乙金仙级别的威压如山岳般倾覆而下。
这股浩瀚的力量瞬间压制了截教众人的攻势,让他们动作一滞,面色涨红,气血翻涌。
“够了!”
一声清喝响彻云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广成子等人脸色微变,眼中的敌意收敛了几分。
他们对白锦的忌惮,远在多宝道人之上,只因这位幕后大佬深得元始天尊宠爱,稍有不慎便会招致灭顶之灾。
慈航与金光仙对视一眼,默契地收起兵刃,化作流光遁走。
云层缓缓降落,露出云端之上的两道身影。
正是白锦与石矶。
见到救星到来,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少女瞬间变了模样。
她飞身落下,一把拽住石矶的衣袖,眼眶微红,委屈巴巴地告状:“师姐,他们欺负人!”
石矶心头一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传音入密道:“莫怕,师兄自会为你做主。”
一旁的广成子见状,冷笑一声,抱拳喝道:“白锦道友,贵教数百 ** 围攻我阐教慈航师弟,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有意挑起阐截两教的纷争不成?”
哟,还会扣帽子了。
白锦心中暗笑,目光扫过远处那个依旧灰头土脸的慈航,眉头微挑。
能把堂堂十二金仙打成这幅德行,这截教的战斗力未免也太离谱了些。
不过……
他面色一沉,朗声道:“师弟,为何无故抓捕我截教门人?”
慈航强压 ** 内的紊乱气息,撩开额前凌乱的发丝,狠狠地瞪了躲在石矶身后的菇凉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贵教 ** , ** 贫道的宠物。”
宠物?
白锦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只白猫正蜷缩在他怀中,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他二话不说,转头呵斥道:“同门相残,还将道友打回原形,成何体统!还不速速解开禁制,赔礼道歉!”
白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即被慈航指尖轻挑,凌空翻转。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猫鸣,那团雪白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
光芒散去,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显露真身,指尖利爪寒光森森,眼中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死死盯着面前的男子。
白锦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那猫妖女子,沉声道:“师妹,慈航说你无故杀了他饲养的灵宠,其中缘由,说来听听。”
猫妖女子身形一晃,半跪于虚空之中,姿态虽显卑微,周身却散发着屈辱的气息:“师兄明鉴! ** 只是在这溪流边抓了一条锦鲤充饥,那慈航竟毫无征兆地突袭,将我强行制住,实在可恨,求师兄为我主持公道!”
慈航胸口剧烈起伏,强压着怒火冷笑出声:“此处乃是我清修之地,池中锦鲤皆由我悉心喂养。
你擅闯道场,更行凶毁物,我念及阐截两教情谊未下 ** ,你倒有脸来 ** ?”
“荒谬!”
猫妖女子猛地抬头,尖声道,“这山谷空空荡荡,连个护山大阵的残痕都没有,分明是无主荒野!”
慈航面色如古井无波,淡淡道:“修道之人,何须以阵法划定界限?我的居所便在那幽谷深处,不信大可随我去看。”
白锦抬手虚按,温声道:“罢了,先起来说话。”
猫妖女子愤愤起身,仍不忘用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瞪视慈航。
此时,广成子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剑:“师弟,此地确是你道场无误。
令妹不仅强闯,更毁人爱宠,闹得鸡犬不宁,难道不该给个交代?”
玉鼎真人亦冷着脸接话:“不愧是圣人门徒,视他人心血如草芥,好大的威风。”
太乙真人捋须沉吟,语气虽缓却透着压力:“师兄,此事若不解,恐伤同门和气。”
白锦沉思片刻,终于开口:“确实是我师妹行事鲁莽。
既然错了,赔偿便是。”
“师兄?!”
猫妖女子满脸不可置信。
白锦上前一步,看似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语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剩下的事,交给师兄处理。”
猫妖女子咬了咬牙,不甘地应了一声:“是……”
慈航冷冷打断:“一条鱼死了就是死了,它已不再是原来的它,这份感情该如何弥补?师兄……”
话音未落,白锦袖袍一挥。
无数枚金光闪闪的功德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环绕在慈航身侧,嗡嗡作响,神圣气息扑面而来。
慈航瞳孔骤缩,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白锦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悠悠问道:“千枚功德金,买你那条锦鲤,够不够?”
慈航心脏狂跳,喉结滚动,最终咬牙切齿地摇头:“师兄,此鱼伴我多年,生死相依,非俗物可比!”
云中子在一旁连连点头,神色郑重:“慈航师兄所言极是。
白锦师兄虽有大德之财,但世间有些羁绊,绝非金钱所能衡量。
那份长达万年的生死相随之情,岂是区区外物能够替代?”
空气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慈航幽幽补了一句:
“……得加钱。”
慈航道人瞳孔骤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位同门师兄,满脸写满了荒谬与惊愕——方才那信誓旦旦的模样,此刻竟显得如此讽刺。
白锦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袖袍轻挥间,一串金光流转的功德钱如雨点般洒落。
那些铜钱并未落地,而是化作灵动的游龙,在慈航道人的周身盘旋飞舞,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一万枚功德金,这点诚意,可还入得了道友的眼?”
慈航深吸一口气,抬手理顺额前被风吹乱的几缕发丝,原本紧绷的面容瞬间舒展开来,堆起一团和气的笑意:“俗话说得好,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源流本一家。
师弟我向来信奉和为贵,区区几条锦鲤命数,岂能绊住阐截两教的深厚情谊?”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弹,漫天飞舞的功德金钱仿佛受到了某种引力牵引,瞬间汇聚成河,尽数没入他的储物法宝之中。
解决完阐教这边,白锦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截教 ** ,冷喝一声:“都散了!回上清峰去!”
众截教 ** 心中虽有不甘,但碍于白锦刚才展现出的手段,只得硬着头皮应下“是”
字。
他们愤恨地瞪了阐教众人一眼,这才纷纷驾云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云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