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既如此,便让这神兽自己抉择——是随我西行苦修,还是留在此处,供元始师兄驱使?”
燃灯闻言,眼中顿时亮起精光,连忙再拜:“多谢圣人成全!”
准提转向四不像,神色淡然:“现在,轮到你了。
选吧。”
四不像左右张望,一头雾水。
这两尊大能竟在争抢自己?它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飘然感涌上心头,仿佛置身于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幻境之中,灵魂都在颤栗。
“还不动脑?”
燃灯在一旁催促。
这一声提醒让四不像瞬间清醒。
鹿眼一转,心思飞快盘算:西方虽有两尊圣人,但东方原始是三清之一,根基更厚。
况且方才听准提提及“苦修”
,那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相比之下,留在三清之一的麾下显然更为稳妥。
念头既定,四不像猛地昂首,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俺选原始圣人!”
燃灯大喜过望,当即转头看向准提:“恳请圣人成全。”
准提坦然一笑,挥袖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神兽归你了。”
燃灯躬身致谢:“感激不尽。”
准提抬手虚扶:“道友客气,快请起。”
待燃灯起身,准提忽然望向东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昔日紫霄宫听道之客,如今散落天涯。
今日难得重逢,燃灯道友,可否陪我在旁小坐片刻?”
“圣人赐教,晚辈怎敢推辞?”
准提伸手一引,笑道:“请。”
燃灯回头拍了拍四不像的头,嘱咐道:“在此候着,不许乱跑。”
“遵命!”
四不像闷哼一声,眼中依旧闪烁着未退的兴奋余晖。
两人并肩而行,脚踏虚空,瞬息间便来到了一座孤峰之上。
准提指尖轻点,周遭土石轰然隆起,金光闪烁间,一座精致的凉亭凭空浮现。
二人步入其中,落座于石凳之上。
准提望着东方方向,似笑非笑地问道:“听闻道友拜入元始师兄门下,这其中……莫非是 ** 无奈?”
凉亭幽静,烛火摇曳。
燃灯古佛轻轻摇头,眉宇间透着一丝沧桑与执着:“非也。
贫道所求,并非那虚妄的果位,而是心中那条未曾踏足的大道。
苦修无数载,始终不得其门而入,这才屈尊拜入圣人门下,只求一盏指路明灯。”
准提道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双手合十,语气中多了几分敬意:“原来如此。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但唯有契合本心者,方能行稳致远。
难怪道友至今未破境至准圣,原来是在此等关隘前驻足。”
“不错。”
燃灯目光灼灼,字字铿锵,“贫道所争,非是准圣之名,而是证道之实。”
“善哉!这才是真正的求道之心!”
准提抚掌赞叹,随即又面露忧色,“然则,道阻且长,寻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他试探着问道:“莫非道友觉得,即便是阐教那位元始天尊,也无法为你指明方向?”
燃灯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只吐出一字:“未知。”
见燃灯神色迷茫,准提心中微动,索性抛出了一枚橄榄枝:“若你在阐教终究无法触及那道门槛,不妨考虑一下我西方教?”
燃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三清传承,乃鸿钧大道正统。
万法皆出于此,三千大道包罗万象,何愁无路可走?”
“话虽如此。”
准提却并不气馁,神色肃穆地解释道,“但我西方另辟蹊径,开辟了八百旁门左道。
这些法门虽源于大道,却已衍生出截然不同的造化。
或许,那里有你意想不到的机缘。”
“八百旁门……”
燃灯喃喃自语,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旁门?在这正统大道之外,竟还藏着另一番天地?
准提见状,趁热打铁,温和笑道:“空谈无益。
不如让贫道为道友讲上一番,权当抛砖引玉,看看能否触动道友的道心。”
燃灯起身,整了整衣冠,郑重其事地作了一揖:“那就劳烦圣人了。”
“若能助道友明悟真我,亦是贫道的幸事。”
准提含笑点头。
这一席话,让燃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位西方教主,倒是个通透之人。
随后,两人便在亭中对坐。
准提开始娓娓道来,讲述那八百旁门的奥妙。
燃灯凝神倾听,神情随之起伏不定:时而眉头紧锁,似在推演天机;时而陷入沉思,如坠云雾;时而展颜一笑,似有所得;时而又面色凝重,仿佛看到了无尽的悲苦与挣扎。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从晨曦微露到日落西山,再从黑夜深沉到大日东升。
整整一日一夜,亭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直到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凉亭的石阶上,准提才缓缓停下讲道。
他看着对面那个身影,嘴角带着期待的笑意。
燃灯猛地睁开双眼,双眸中精光爆射,仿佛刚从一场漫长而虚幻的大梦中惊醒。
他有些恍惚地站起身来,对着准提深深一拜,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多谢圣人赐教。”
准提抬手虚扶,笑道:“你我皆是同道中人,不必如此拘礼。”
燃灯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遗憾。
“圣人之威,果然深不可测。”
他感叹道,“贫道虽然叹服,但却依旧一无所获。”
准提也不意外,轻轻叹了口气。
随即,他手掌一翻,一本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黄色经书出现在掌心。
“悟道本就是一场漫长的修行,岂能朝夕而就?”
准提将经书递了过去,正色道,“这是我师兄昔日着作的《大梦心经》。
你且拿去参悟,这书中记载的,乃是梦中证道的法门。”
燃灯连忙摆手,面上满是惶恐:“圣人厚爱,贫道愧不敢当。
此书太过珍贵,万万不能……”
“有何珍贵?”
准提打断了他,笑得意味深长,“不过是一个让你在梦境中尝试不同道途的机会罢了。
既然现实中无处着力,何不进入梦中,遍试万千路径,最终豁然开朗?”
听到“梦中证道”
四个字,燃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心跳加速了。
这 ** ,实在太大。
准提道人双手负于身后,眸光深邃如渊,语气中透着几分看似推心置腹的温和:“道友且慢。
你我虽分属东西两教,界限分明,但根脉皆源于鸿钧道祖一脉。
我与原始师兄以兄弟相称,与道友亦是论道之交。
既然是自家兄弟,何必见外?这《大梦心经》便赠予你,权当是助道友早日证道之资。”
燃灯道人身影微滞,目光在那部泛着淡淡金芒的经书上游移不定。
** 如毒蛇般缠绕心间,他喉结滚动,终究未能抵挡住那至高 ** 带来的致命吸引力。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经书,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躬身一礼:“多谢准提道友厚爱!”
“善。”
准提闻言朗声大笑,声音在凉亭中回荡,“愿道友早日超脱尘俗,与我西方极乐众仙并肩同行。”
燃灯紧紧攥着经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重重点头:“定不负所望!”
言罢,他转身离去,足下祥云骤起,化作一道流光迅速远去,只留下凉亭中那一抹寂寥的背影。
待燃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准提嘴角的笑意才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捉摸的幽深。
他伫立原地,望着虚空出神:洪荒天地,因果循环,今日随手种下的一粒因,究竟会结出怎样的果?元始师弟莫要怪我算计太深,实乃西方贫瘠至极,不得不为子孙后代谋一条生路。
他未曾料到,这一步闲棋竟成了撬动未来格局的关键支点。
那部看似寻常的《大梦心经》,不仅让燃灯欠下了天大的人情,更为日后阐教人才的流失埋下了伏笔。
燃灯传道授业,潜移默化间动摇阐教根基,这份远超预期的回报,正是西方教日后大兴的种子。
……
与此同时,昆仑山境。
燃灯驾驭四不像神兽,穿梭于云海之间,心境却愈发沉重。
刚踏入玉清峰的范围,一股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昔日祥和的昆仑山,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劈开,玉清峰与上清峰之间壁垒森严,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 ** 味。
他将四不像落于玉清峰前,神色凝重地看向迎上来的广成子等人:“发生了何事?”
广成子压低声音,眉宇间满是忧色:“师尊与通天师叔曾在太清峰有过一面之缘,似是商讨之前两教冲突之事,然结果并不理想,双方不欢而散。”
“难怪气氛如此诡异。”
燃灯心中了然,随即问道,“白锦近日可还频繁前来打扰?”
一旁的慈航道人脸色阴沉,冷哼一声:“每日清晨必来请安,美其名曰孝敬,实则是在窥探师尊修行动静。
这般行径,岂是我等能及?分明是 ** 裸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