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这些人皆是纵横一方的豪雄,是天之骄子,是注定要翱翔九天的羁傲雄鹰,亦是头角峥嵘的真龙神物,怎甘心永远被困在这贫道的束缚之下?
一道道黑色身影划破黑夜,无声无息地落在湖畔。
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连呼吸声都显得沉重,不少人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白锦转过身,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清冷:“石矶开始点名。
凡未到场者,直接开除。”
只见石矶飘然上前,指尖轻点虚空。
刹那间,两道璀璨的光柱从天而降,在地面投射出两团明亮耀眼的光斑,将周围的黑暗强行撕开。
“外门三 ** ,长耳定光仙。”
石矶淡淡念道。
长耳定光仙从人群中掠出,恭敬作揖,眼神却紧紧盯着石矶。
他心中迷雾重重,猜不透白锦究竟意欲何为,只能暗自提高警惕,不敢有丝毫松懈。
石矶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出示身份证明。”
长耳定光仙一愣,满脸错愕。
我堂堂大罗金仙,身份还需要证明?还要什么身份证?!他在心中疯狂吐槽,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只是心念一动,一枚青色令牌浮现掌心,上面纹路尊贵华丽,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石矶瞥了一眼,微微颔首,嘴角竟扯出一丝笑意:“请师弟站到左侧光源之下。”
长耳定光仙依言转身,飞至左侧光斑处站定,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黑暗中,众多仙妖魔脸色骤变。
检查证件?这岂不是要暴露底细?
“外门四 ** ,灵牙仙。”
灵牙仙上前一步,同样取出令牌验证。
石矶看也不看,只淡淡道:“同上。”
灵牙仙也是一头雾水,却也乖乖飞至左侧光源旁站定。
紧接着,“外门五 ** 虬首仙”
、“外门六 ** 菇凉仙子”
接连被点到。
两人均是通过验证,站在左侧光晕之中。
石矶的声音依旧冰冷平稳,继续念道:“外门七 ** ,红枫。”
天光微熹,云海翻涌。
一道橘红色的流光划破晨雾,一名俊美男子自半空急坠而下。
他落地时身形微颤,慌忙躬身九十度,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拜见师姐!”
石矶斜睨着他,眉梢轻挑,似笑非笑:“抖什么?把你那身份证拿出来。”
红枫喉结滚动,指尖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枚淡青色玉片。
玉片边缘镶着细密金丝, ** 悬浮着他的三维虚影,下方浮动着几行小字:姓名红枫,种属红枫树,籍贯云海涧,现居昆仑山上清峰,师承截教外门……与那些华丽尊贵的内门令牌不同,这外门证件透着股寒酸气。
“右边站去。”
石矶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红枫浑身一僵,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地叩首:“师姐饶命! ** 知错了,今后定当唯命是从,求师姐网开一面!”
石矶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柔声道:“师弟言重了,只是例行统计,并无大碍,去吧。”
得了这句话,红枫如蒙大赦,深深作揖后连滚带爬地飞向右侧光源区,在那里瑟瑟发抖地立定。
左侧长耳、灵牙、虬首等仙见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新晋大师兄竟是在查抄功德之力!更让他们心惊的是,竟然真有人敢吞没身份证内的本源功德。
这群蠢货,平日里贪得无厌,如今怕是吓得魂飞魄散了。
“外门第八代,黄大仙。”
“外门第九代,千目仙。”
石矶的声音冷冷响起,一个个名字被念出。
对应的 ** 战战兢兢走出队列,在左右两侧的光源下接受甄别。
随着名单过半,右侧站立的人数逐渐增多,原本紧绷的气氛竟透出一丝诡异的安心感——尽管此时尚无“法不责众”
之说,但人心皆存侥幸,觉得人多势众便有了底气。
直至晨曦初露,最后一人甄别完毕。
左右两列人数相差无几,左侧八百余,右侧六百余。
白锦眸光微沉,心底掠过一丝遗憾:还是太少了啊,你们真是让我失望至极。
石矶转身汇报道:“师兄,清点完毕,无人缺席。”
“全员到齐?”
白锦叹息一声,语调中满是惋惜。
此言一出,所有关注这边动静的 ** 心头猛地一寒。
这位可怕的大师兄,竟然盼着有人不来?这是打算拿谁祭旗,杀鸡儆猴?
白锦环视全场,目光穿透层层云雾,仿佛望向九天之上,悠然长叹:
“仙之巅为圣,圣之最傲通天。
截天取道,普天之下,何人能比?!”
与此同时,太清峰上,太上老君正端着茶盏,闻言呵呵一笑,眼中兴致盎然,并未插话。
而在玉清峰,原始圣人缓缓睁开双眼,嘴角撇过一抹不屑。
圣之最傲?我看是圣之最傻!这般纵容徒弟行事,简直是荒谬绝伦。
上清宫内,通天教主原本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爽朗的笑声如洪钟大吕般激荡开来。
他脊背挺直,眼底满是赞赏:“还是白锦懂我!不愧是我截教的得意门生。”
静自湖畔,那块历经岁月侵蚀的巨岩之上,一道挺拔的身影宛如利剑出鞘。
白锦负手而立,下颌微扬,四十五度角凝视苍穹,周身气势凛然:“凡我截教 ** ,可无傲气,绝不可失傲骨!俯仰之间,当有问鼎九天之志!”
这一声喝,字字铿锵,仿佛带着无形的重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上清峰。
四周死寂一片,连风都似乎停滞了。
左侧,一众外门 ** 神色肃穆,即便身为核心 ** 的长耳定光仙、灵牙仙与虬首仙等人,此刻也不由得心神震颤。
他们感受着白锦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信念力场,心中暗叹:难怪此人能稳坐首徒之位,这般道心坚定,我等确实逊色三分。
然而,右侧的人群中,气氛却截然不同。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如野草般在众人心中蔓延,直觉告诉他们,局势已彻底失控。
通天闻言,更是龙颜大悦,连连点头:“善!这才是我截教真传应有的气象。”
他对白锦执掌外门事务的决定愈发笃信,暗自得意于自己慧眼识珠。
湖畔,白锦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作惊雷炸响:“贪图小利而践踏大义,独善其身而忘却宗门荣辱!尔等,也配称我截教 ** ?!”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右侧众人的心头。
那些方才还心存侥幸的 ** 们,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灵魂。
“师兄……我们知错了!”
有人率先崩溃,声音带着哭腔,“求师兄再给一次机会!功德……我们现在就还回去!”
“没错,师兄饶命!”
“我们不敢了,立刻归还!”
“这就去,马上就去!”
面对这些近乎哀求的辩解,白锦脸上并未浮现丝毫动容,反而露出一丝极尽失望的神情。
他缓缓摇头,目光如冰:“你们至今仍未明白错在何处。”
他向前迈出一步,威压更盛:“那点功德于我而言,不过是尘埃一粒。
但你们在窃取之时,便已亲手折断了自身的傲骨,丢弃了立身的大义。
这就是贪小利而忘大义!”
白锦环视众人,眼神凌厉如刀:“那枚象征身份的令牌,是我截教尊严的外延,是师门的脸面。
你们为了私欲,不惜践踏师门威仪,只顾一己之私,全然不顾宗门颜面。
这就是顾己身而忘大教!”
话音落下,白锦猛然转身,指向左侧三位核心 ** ,厉声喝道:“长耳定光仙!灵牙仙!虬首仙!”
三人下意识跨步而出,恭敬行礼:“师兄。”
“收回他们的令牌,即刻逐出师门!”
白锦的声音在湖面回荡,震得水波粼粼。
三位仙人大骇,难以置信地看向白锦。
昨日才勉强接纳的新人,今日就要被彻底清算?其余围观 ** 也一片哗然,意识到这位外门首徒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还不执行?”
白锦眉峰紧蹙,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人群后方,红枫瞳孔骤缩,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不服!我们不服!我们是师父亲自收入门下的真传,你凭何驱逐我们?”
另一人也壮着胆子喊道:“白锦,莫要仗势欺人!即便你是外门首徒,也没有资格随意处置同门长老!”
“大师兄救命! ** 再也不敢了!”
“师兄饶命, ** 知错了!”
凄厉的求饶声与嘈杂的哭嚎交织在一起,刺耳得令人头皮发麻。
长耳定光仙面色微凝,迟疑片刻后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忍:“师兄,大家毕竟同出一脉,何苦做得如此绝决?不如再宽限他们一次……”
白锦并未回头,只是对着云端之上深深一拜,声音清冷而肃穆:“师尊曾言,修道先修心。
心境未明,万法皆空。
若以邪道行之,即便成仙,亦不入我截教正统。
今日逐出师门,实为保全截教清誉,请师尊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