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夷山脚下,尘土飞扬。
两道身影凭空显现,打破了山林间的宁静。
敖广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个天空拥抱入怀,仰天咆哮:“啊——!自由的风!浩瀚的海!我敖广殿下,回来啦!”
声音之大,惊起了林中无数飞鸟。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毫不留情地落在敖广的脑袋上。
“闭嘴。”
白锦冷冷说道,“嫌命长了?”
“哎哟!”
敖广捂着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白锦,眼中的震惊还未褪去,随即转化为愤怒,“你有病吧?你敢打我?我可是东海龙太子!”
白锦冷哼一声,右手缓缓抬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敖广打了个寒颤,但骨子里的傲气让他强行挺直腰板,故作强硬地喊道:“你别欺人太甚!我统领万千水族,富有四海,你敢动我试试!”
“呵呵。”
白锦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危险。
只见他袖口微动,四柄仙剑寒光乍现,剑尖直指敖广咽喉,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敖广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刚才的气势瞬间崩塌。
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躬身讨好道:“大佬……哦不,前辈,您有何吩咐?小的随时听候差遣。”
“你是龙族太子,地位尊崇,我可不敢随意指使。”
白锦收回剑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敖广闻言,心中大石落地,随即左右张望,一脸茫然地问道:“龙族太子?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敖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未来的东海之主,竟是个这般厚颜 ** 的主儿?他强压笑意,面色一肃,佯装正经地抛出一记试探:“龙君可知流波山上有异兽?形如耕牛,通体苍青无角,仅生独足。
此兽出入水域必引风雨大作,光耀如日月交辉,雷鸣似天崩地裂,名唤‘夔’。”
“夔牛!”
敖广脱口而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敬畏,“那是东海的另一尊霸主!连家父昔日都对其避之不及,岂敢轻惹?”
正是此物!白锦心中狂喜,什么白鹤、孔雀那种花里胡哨的坐骑,怎配得上本座的气质?唯有这夔牛,踏浪乘风,霸气侧漏,沉稳如山,才是天命所归的代步神器。
念头既定,白锦当即拍板:“我送你去东海,你替我寻来那夔牛,收为坐骑。”
敖广眼珠子一转,偷偷打量着白锦的神色,压低声音讨价还价:“大爷,这活儿 risky 啊。
我要是帮您把夔牛牵来,万一您跟它打起来,回头它恨上的是我这条龙。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买卖,我得看看诚意如何……”
“你要什么?”
白锦挑眉。
敖广搓了搓手,眼中贪婪之色几乎溢出来:“若能将方才那位前辈赠予您的那件先天灵宝赏赐给在下,在下愿赴汤蹈火!”
话音未落,一道凛冽寒光自白锦袖中探出半截剑身,悬浮于空,剑气森然。
敖广脸色骤变,瞬间九十度弯腰,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对着虚空拱手高呼:“小的给您请安了!大爷您先走,小的随后就到!”
说罢,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连滚带爬地跟上那道遁光。
与此同时,昆仑山上清峰。
轰隆一声巨响,殿门洞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周身气息雍容华贵,不怒自威,正是通天教主的首徒——多宝道人。
神念微动,多宝眉头微皱。
山中平白多出几股陌生的气息,且并不属于门下 ** 。
这时,两道倩影自旁侧走来。
左侧女子身着素雅道袍,笑容温婉,正是无当圣母;右侧女子则气质冷艳,眸光如电,乃是金灵圣母。
无当圣母盈盈一礼,笑道:“大师兄出关了?恭喜。”
多宝还礼,神色却有些凝重:“谈不上闭关,只是略作调息。
倒是师妹,山上这几股陌生气息是何人?还请解惑。”
无当圣母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皆是师父新收的 ** 。
这位是亲传 ** ,金灵师妹。”
金灵圣母微微欠身,声音清脆:“见过大师兄。”
多宝淡淡点头:“见过。”
见多宝态度冷淡,无当圣母并未在意,继续说道:“其余的都是外门 ** ,稍后我让他们前来拜见。”
多宝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疏离:“既是外门,便不必见了。”
无当圣母一愣,劝道:“同门一场,终究是师兄弟……”
多宝打断她,目光深邃而冰冷:“师妹,师父既将他们定为外门,便是看透了他们根基浅薄,难登大道之途。
你我修行之路艰辛,与他们并无交集,强行攀扯,恐生祸端。
少接触,方为上策。”
“铛——铛——铛——”
沉闷而悠长的钟鸣,如同重锤敲击在神魂深处,瞬间震碎了昆仑山巅的寂静。
那声音穿透层层云雾,在山峦间久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紧迫。
多宝道人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远处太清峰的方向,眼中满是惊疑:“三清钟无故自鸣,定有大事发生!二师妹,三师妹,随我去主峰!”
无当圣母与金灵圣母神色凝重,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四人脚下祥云骤起,化作四道流光,朝着太清殿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太清殿前已汇聚了十余名 ** 。
他们屏息凝神,低声交谈中难掩焦虑,直到多宝三人落于人群之前,原本嘈杂的声音才戛然而止。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沉重的太清殿大门缓缓开启。
那一瞬间,所有的议论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彻底消失。
大殿深处,三道身影缓步走出。
正是太上、原始与通天三位圣人。
十余位门下 ** 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压抑:“拜见师父!拜见两位师伯!”
原始天尊目光扫过众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很快便被平静覆盖。
通天教主则轻笑一声,袖袍一挥:“都起来吧。”
“谢师父。”
众人起身,恭立两旁。
太上老君面色古井无波,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多宝。”
多宝道人立即上前一步,姿态谦卑至极:“ ** 在。”
“西方接引、准提二位道友即将莅临昆仑,”
太上缓缓开口,字句清晰,“你们好生招待,切莫失了礼数。”
“是!”
多宝恭敬应诺。
这时,原始天尊目光如炬,扫视下方,语气严厉了几分:“务必谨守规矩,不可有丝毫怠慢。”
众 ** 齐声应道:“遵命!”
一直沉默不语的通天突然冷笑一声,瞥了原始一眼,语调慵懒却透着锋芒:“师兄教导的是,但也别忘了,待客之道固然重要,可我截教 ** 的锐气,也不能丢了。”
原始闻言,眉头立刻皱起,转头看向通天:“师弟,来者是客。
即便心中有异,在外人面前也要顾全大局,怎可针锋相对,失了圣人风度?”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似笑非笑道:“若是客人想要压着主人打,难道还要忍着不还手不成?师兄这和气生财的道理,倒是在我这儿行不通。”
就在两人气氛渐僵之际,太上淡淡吐出一个字:“来了。”
原始与通天同时噤声。
无论内部如何博弈,面对外人时,元始一家还是要维持表面和睦的体面。
话音未落,天际尽头忽然涌起一朵璀璨的金光祥云。
云端之上,几道身影若隐若现。
为首者面容枯槁,神色略显疲惫,正是接引道人;身旁一人眉宇间笑意盈盈,神采飞扬,正是准提道人。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息内敛的 ** 。
祥云缓缓降落,在昆仑山顶消散,化作实质的脚步踏在玉石地面上。
太上、原始、通天迎上前去,多宝等人紧随其后,呈扇形排列。
接引与准提齐齐拱手,动作整齐划一:“见过三位师兄。”
三位圣人回礼:“见过师弟。”
五人直起身,相视一笑,表面上看起来和谐融洽,仿佛真的久别重逢。
然而,在这层客气的面具之下,暗流涌动。
太上目光越过接引二人,落在他们身后的五名青年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这便是你们在西方的得意门生?”
准提道人笑得更加灿烂,摆摆手道:“师兄说笑了。
西方贫瘠,人才匮乏,这几位虽算得上人中龙凤,但在咱们东方这等天骄辈出的地方,恐怕也就只是庸碌之辈罢了。”
那五名青年低着头,一言不发,姿态谦逊到了极点,仿佛真的如准提所说那般微不足道。
原始天尊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淡淡道:“能让两位师弟亲自带来,又岂会是庸碌之人?多宝,这几位西方师弟便交由你负责照看,务必周全,不可让外人看了笑话。”
多宝道人心中一凛,再次躬身:“ ** 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