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白锦:“我说你脑子是不是缺根弦?进这种陌生地界不知道先摸摸底?闭着眼往里闯,你是真憨还是假憨?现在好了,瓮中捉鳖,全栽了。”
说到激动处,敖广还要撇清关系:“丑话说前头啊,我只是让你搭把手救我脱困,可没让你把我一起拉进来填坑。”
白锦却像是没听见他的抱怨,目光依旧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四周虚空,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不用探查。
这地方我太熟了,这是孕育先天灵宝的先天不灭空间。”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既然叫它先天不灭空间,那里面必然藏着一件先天灵宝。”
敖广闻言,猛地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居然认得此处?”
“刚才不都叫你前辈了吗?”
白锦轻笑一声,指尖随意拨弄了一下发梢,“既称前辈,自然要比你这小辈懂得多些。”
敖广干笑了两声,心里暗骂:叫前辈不过是为了让你出手救命,谁真把你当老祖宗供着?
见气氛有些僵持,白锦便不再逗他,宽慰道:“在这空间里,即便暂时收服不了那件灵宝,也不会危及性命。
安心修炼便是,总有破局的一天。”
“别!”
敖广一听就急了,脸色苦得像吞了黄连,“万一我等几百年、几千年,甚至上万年都没人出来呢?我龙族的寿命虽长,也经不起这么耗!”
“那你可知那灵宝在何处?”
白锦突然问道。
敖广一愣,下意识摇头:“不知。”
白锦斜睨着他,眸底闪过一丝审视。
敖广顿时叫苦连天,急得直跺脚:“真不知道!我是被那帮家伙逼得走投无路,慌不择路才跌进来的,对这鬼地方一无所知!”
白锦收回目光,一边漫步行走,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你是龙族太子,那些势力为何要如此赶尽杀绝?”
敖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沉默不语。
“哑巴了?”
白锦脚步未停。
敖广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忧郁愈发浓重:“罢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妖族正在逼迫我们龙族站队。”
“站什么队?”
“要么归顺妖族天庭,共伐巫族;要么,就被妖族视为敌国,全面讨伐。”
白锦眉头微蹙:“龙族有青龙圣尊坐镇,他们敢动粗?”
“青龙圣尊镇守天之东极,乃洪荒大局之需,不得擅离半步。”
敖广声音低了下去,满是无奈。
白锦不再追问,环顾一圈后,目光最终定格在那棵大红袍母树上。
她静静凝视片刻,右手虚握,一柄仙剑凭空显现,寒光凛冽。
敖广死死盯着那把剑,眼中精光爆射,喉结上下滚动,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先天……灵宝!”
这东西在任何势力眼里都是命根子。
别说他了,就算他是东海龙王,手里也没一件先天灵宝傍身。
虽说登基后可得一件赏赐,但那个老不死的老东西太能活了,指望他退位?做梦去吧。
指尖轻挑,青冥剑发出一声清越嗡鸣,化作一道凛冽寒芒撕裂空气,直奔那株大红袍母树而去。
然而,预想中利剑入木的场景并未出现。
就在兵刃触及树冠的瞬间,一层半透明的光膜骤然浮现,将母树严密包裹。
光罩之内,金雨纷飞,叮当声响彻空间,青冥剑撞击其上,竟被一股无形巨力死死弹开,不得寸进。
“先天灵宝!”
敖广双目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身形如电掠至近前,双手死死抱住那道光幕,痴迷地凝视着内部不断坠落的铜钱,口中喃喃自语:“宝贝,真是我的好宝贝……”
白锦悬于半空,眼底掠过一抹满意之色。
此物正是他穿越至此、锁定武夷山的主要目标——落宝金钱。
作为能强行剥夺他人法宝的先天至宝,他在落地首日便已将其列入必得清单。
他随手一招,青冥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瞬间缩小成流光没入袖口。
“哎哟!”
脑门上一疼,敖广惨叫一声捂住额头,转头幽怨地瞪向白锦。
白锦面无表情,淡淡吐出二字:“我的。”
敖广刚要反驳,余光瞥见白锦袖口隐约闪烁的寒意,顿时打了个寒颤。
满腔热血瞬间冷却,他可怜兮兮地步步后退,眼泪汪汪地望着光罩内的宝物,满脸写着“我想多了”
看着对方这副模样,白锦心中竟生出一丝愧疚,仿佛自己成了恃强凌弱的恶霸。
他双手抱胸,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别急着哭。
给你个机会,报出它的名号,破除先天防御,我便许你一次收服的可能。”
敖广愣了一瞬,随即脑海中灵光一闪,语速极快地背诵起来:“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印琴鼎旗,珠纸笔画,镋镰槊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带楞的,带刃儿的,带绳的,带锁链儿的……”
一口气念完长长一段兵器谱,他满怀期待地看向光罩。
白锦挑眉,有些意外这小子竟然准备了这么多备选答案。
然而,光罩纹丝不动。
“怎么会全都不对?”
敖广挠头,一脸困惑地看向白锦求助。
白锦嘴角微扬,轻声解道:“落宝金钱。”
话音刚落,那层坚不可摧的先天防御如同玻璃般碎裂。
漫天金雨消散,一枚生有双翼的金色钱币悬浮于枝头,散发着古朴而强大的气息。
“我想起来了!落宝金钱!”
敖广激动得跳脚,“没错就是它!我刚才差点就说出来了!”
白锦无语地翻个白眼:“你是龙族,不是赖皮蛇,要点脸行不行?”
“我现在改名赖皮蛇了!”
敖广欢呼一声,不顾形象地扑向那枚金币。
伸手快如闪电,白锦一把扣住敖广的后颈。
任凭对方如何挥舞手脚,整个人却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随后手腕一抖,一股巨力传来。
“啊——”
敖广惊呼声中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后方石壁上,双眼翻白,当场昏死过去。
掌心微凉,一枚流转着奇异光泽的古钱落入白锦指尖。
就在触碰的瞬间,识海深处仿佛有一扇尘封的门被猛然推开。
那是一枚生有双翼的金币虚影,正缓缓旋转,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关于“交易”
本质的古老真言在脑海中炸响——金钱,乃是万物生灵交换价值的媒介;既然此界尚无定数,便由我来定下规则,让这天地之间,从此遍布金钱的秩序。
嗡鸣声骤起,原本握在手中的落宝金钱瞬间崩解为无数光点,如百川归海般钻入白锦经脉。
海量的信息流强行涌入脑海,关于这件先天灵宝的种种禁忌与用法,此刻已烂熟于心。
然而,片刻后的白锦,脸色却比吃了黄连还难看。
初得先天灵宝的狂喜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封神榜上萧升夺得赵公明的定海珠后随即陨落,也明白了燃灯道人拿到此宝后竟从未动用分毫。
落宝金钱,核心在于“交易”
它并非简单的法宝掠夺,而是一场残酷的气运置换。
想要落下对手的法宝,必须支付自身的气运与功德作为代价。
这是一种等价交换,甚至可以说是以命搏宝。
萧升之所以死,正是因为气运耗尽,因果反噬。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谁敢轻易尝试?
“啧。”
白锦轻吐一口浊气,心中暗骂一声晦气。
这哪里是宝贝,分明是个烫手山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一道龙吟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敖广飘至身旁,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幽怨,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被抢了媳妇的小女婿,浑身散发着一种凄惨又委屈的气息。
白锦忍不住伸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说道:“阿广啊,要懂得释怀。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属于你的,跑不掉;不属于你的,求也没用。”
敖广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明明是我先看到的,凭什么便宜了你?”
白锦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
你这么不要脸,你爹娘知道吗?”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敖广下意识脱口而出:“那老家伙?他那老狐狸比我还不要脸!”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白锦翻了个白眼,心中无奈摇头:这一对父子,真是绝配。
说好的龙族高洁呢?这哪里是龙,分明就是一窝甩不掉的赖皮蛇。
“行了,别贫了。”
白锦没好气地打断了他,“还要不要在昆仑山逛了?”
“要!当然要去!”
敖广瞬间来了精神,连连点头,“走走走,现在就出去!”
白锦不再多言,袖袍一挥。
远处那株巍峨的大红袍母树瞬间扭曲、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空间涟漪荡漾开来,两人的身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顷刻间消失在先天不灭的空间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