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蛰伏半载,暗中集齐皇后谋逆的全部证据。
开春,太子得皇上默许,即刻遣羽林卫抓捕皇后党羽,随后带兵直闯皇后寝宫。
殿门开处,太子将密证掷于案前。
“母后谋逆,证据确凿,儿臣特奉父皇之命,来缉拿母后。”
肖青一身掌印太监的朱红官服,立在太子身侧。
而绾萄则手持双刀,咬牙冲上去与肖青厮杀。
“绾妹妹!”
肖青边躲边闪,动作飞快,依然抵不过绾萄招招狠辣。
不过几下的招式,肖青的发冠被削了下来。
太子勾勾唇,“张氏短刀,果然名不虚传!”
肖青与绾萄打斗着,太子将目光睇向云姬。
“母后如今已是瓮中之鳖,若再困兽犹斗,便是以卵击石,自取祸端。”
“坤宁殿内外皆为甲士,负隅顽抗毫无意义。”
皇后一身正装,头戴皇冠,坐于大殿之上,她闭眸捻动着佛珠,听着殿内兵器的碰撞声。
半晌,她沉稳威严的声线响彻大殿。
“绾萄,退下。”
“皇后娘娘......”
绾萄脸上带着血,她半扭过身,不忍的看向皇后。
她的确是私下给肖青汇报了皇后不少私密,也因此才迎来了今天的局面。可皇后待她并不薄,从未苛责过她一句,且给了她最高女官的待遇。
皇后若做帝王并非明君,她无法苟同皇后,助皇后为非作歹,今日的拼死相护,也不过是报答往日的栽培。
“退下吧。”云姬挑了下唇,“他有心放心你一命,你何必陪本宫去死。”
肖青的头发已经披散下来,绾萄复杂的看了眼肖青,退到了皇后身侧。
云姬掀开眼皮,见大殿内已躺了数具尸首,她的人几乎都被杀尽了,整个大殿血流成河,便立即又闭起眼,念佛的速度越来越快。
“母后蓄谋造反那日,可有想过有这一天?”
太子立在满地的尸首之前,睇着皇后,似看笼中困兽,“赵家的天下,非云氏可图。”
整个大殿内只听见皇后捻动佛珠的声音。
半晌。
“本宫不过想要一个以女子为尊的天下,有何错?”
皇后撂下佛珠,神色淡定,气度从容。
“可你太心急了,也太蠢了。既不会部署,还用错了人。”
赵澜大笑了两声后,看着云姬气到扭曲的面庞道:“母后口口声声为了女子,想要建立一个以女子为尊的皇朝,可你究竟是为了女子,还是为了你自己?或你们云家?”
“啪嗒。”
佛珠断裂。
一颗颗圆润的碧玺珠子滚落到血水中。
皇后攥着手中剩余的珠子大笑。
她胸口发颤,直到笑出了眼泪,“父亲,母亲,你们作孽啊!既然从不由我摆布自身命运,当初又何苦生我?”
肖青与绾萄隔着空气对望一眼,皆是没作声。
他们对皇后的身世是知道一些的,听说皇后被送进宫中当秀女之前,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被亲生父母拆散并打死了。为了云家子弟的仕途,强行送云姬进了后宫。
云姬被先皇嫔妃设计,在选秀上落了选,成了给先皇煎药的侍女,平日没少受宫中的嬷嬷和大宫女欺负。她父母听说了,也只是叫她熬着忍着。
要不是云氏够狠,做不到先皇贴身侍女位置时,也早就被磋磨死了。
可先皇已到迟暮之年,她为了给自己另择出路,选择投靠当时还是王爷的承元帝。
据说她年轻的时候,也是怀过一个子嗣的,只是......
云姬此时正戳着自己的胸脯,哭骂死去的父母偏心。骂承元帝不仁不义。骂这世道不公,不给女子活路。
云贞和云想不知什么时候被太子的人请了过来。
看到昔日风光的皇后正如泼妇般披头散发的咒骂,二人面上皆露出不忍之色。
“姑母!”云贞唤了她一嘴,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姑母快些收口吧?”云想着急道:“我和姐姐已经到父皇跟前求过情了,只要姑母肯认罪,父皇说准许给姑母在冷宫三年悔过的时间,再给姑母一个体面......”
“本宫无错!错的是皇上!”云姬疯了般将案几上的东西挥下去,“是他答应娶我为后,给我一个子嗣傍身——而我在怀了他的骨肉后,他却反而叫人在本宫的膳食里下了药!以致于本宫这么多年都无子啊......”
云姬呜咽了两声后又道:“本宫那可怜的未出世的孩儿啊!”
云贞和云想面上皆是震惊,她们同情的望着云姬,“姑母......”
“不过,本宫也报了仇了。”云姬抹了把脸,癫狂的大笑两声,“我也给他下了毒了!”
“赵观还以为是当年他从马上摔下来致使他人道乏力,实则是本宫在他日日饮的茶水中下了使男人绝嗣的毒药——谁叫他害得淮王绝嗣,害死了本宫的孩子,这便是他的报应,报应!哈哈哈......”
云姬一番话透漏出来的信息,着实令众人感到惊愕。
太子眼底的得意骤然凝固,他万万没料到,皇后还有这一桩藏了多年的毒计。
那他没有经历手足相残、夺嫡之争,岂不是要感谢皇后?
赵澜攥了攥拳头,眼底涌动着复杂。
云姬暴露出这个消息,就不得不死了。
云姬凄厉的笑声撞在殿梁之间:“他一辈子都蒙在鼓里!还一直怪先帝给他留下的那匹马,可笑,真是可笑!”
云贞和云想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恐怕消息传到承元帝耳朵里,刚才求到的恩典便不作数了。说不定还会把云姬大卸八块。
“贞儿,你过来,姑母有话对你说。”云姬忽然收了笑,看向赵澜身边的太子妃,“姑母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赵澜眯了眯眼,拉住云贞,“你不能过去!”
“怎么,我都是困兽了,你还担心我害贞儿不成?”皇后眼中还带着泪,朝着赵澜似笑非笑道:“你别忘了,当初是我把贞儿和想儿指给你的!为此你恨了我好几年。”
“我过去吧。”云想吸了口气,提着裙摆朝皇后走去,“姑母栽培我这些年,对我的喜爱偏向姐姐,理应我去听姑母的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