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钰给赵沉带了礼物,一支金杆的狼豪笔。
赵沉喜爱的不得了,抓起笔就在炕上“画”了起来,赵钰和秦苒围着他,赵钰逗了赵沉一会儿,赵沉握着笔睡着了。
秦苒给他盖好小被子,拉下窗户上的帘子。
赵钰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搁在抽屉里,秦苒忙道:“用不了这么多!”
“我和金星伴影经营着铺子,每月都有进账的。何况你上回扮作梅圆圆,给我留下一袋子钱,迄今为止都没用完呢。母亲也会偷着给我汇钱。”
“我私下都攒着呢!还是你养兵用钱多......”
赵钰攥住她的手,注视着秦苒的眼,“苒苒,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赵钰同秦苒温存了一会儿,直至半夜才走。
金星和伴影在铺子外头坐着。
秦苒出来目送赵钰,直至赵钰的身影消失在街头,她才含着泪回身进了铺子。
“咱们主子真够苦的。”
金星接住耍到天上的橘子,望着秦苒落寞的身影,朝立到门口的伴影道:“才二十三岁,沧桑的都辨不出年纪了。”
“她成日一个人带着小主子,不老才怪。纵然平日有咱们,充其量打个下手,尤其小主子将来还得......她要付出比常人多十倍的辛苦养育小主子!”伴影默了一瞬,“带孩子最不容易了。”
“我都说给小主子请个奶娘,可主子不乐意。”金星凑近伴影,用气音说:“无非是担心漏了财,暴露身份。你说主子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伴影的眼神黯了黯,“在长公主没被解除禁足之前,咱们还是听主子的,小心为妙。”
“昨日来密信了。”
“怎么说......”
“我烧了,那根本不是长公主的口气!”
...
谢兰茵为了发扬张氏短刀,开了家女子武堂。
就在云京城边的小巷子里。
皇后的侄女太子侧妃云想来了,绾萄也来了。
“姑姑看到我,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绾萄长高了,胖了,精神了,眼里头藏着经历世事的深沉与狡黠。
“亏我还叫小邓子别告诉你......姑姑装都不装,真是让我伤心。”
谢兰茵笑着点了一下绾萄的鼻子,“皮。”
俩人拉着叙旧了一番,谢兰茵叫女学生们自行练习,带着绾萄行置内间。
“你和宝姬在宫里还好?”
“姑姑,我现在是皇后宫里的女官。宝姬哥哥升了内务府的总管了......”
谢兰茵没想到这么快,顺嘴道:“他不是跟你一道进的皇后宫中?怎么会被调到内务府?”
绾萄起身关好门窗,这才走置谢兰茵跟前,压低声音道:“是太子,私下命人找上了宝姬哥哥......”
谢兰茵听完后皱起了眉,“他将皇后的消息添油加醋透漏给了太子,又给皇后报告太子的假消息,虽说两头吃香,可太危险......”
“我今日来,正是为得这件事。”
绾萄将肖宝姬的计划说明了后,谢兰茵才笑着道:“这孩子,我一直觉着是个有主意的,没想到主意这么大。”
“皇后麾下招揽了许多能人,有要起势的苗头。承元帝只顾盯着前朝,不管后宫,只要皇后面上不折腾的太过,承元帝便对她置之不理。眼下只有把太子放出来,才能制衡皇后......”
“皇后造反的证据,太子可充分掌握了?”
“皇后的手伸到哪里,始终在宝姬哥哥的视野范围内,皇后现在只信任宝姬哥哥。还由我替他稳住皇后,宝姬哥哥不会有危险的。”
“太子不是被关在宗人府半年多了,皇上不把他放出来,纵然他能对付皇后也是空谈。”
“姑姑放心,宝姬哥哥都安排好了......”
...
临冬十月,太子妃的头胎降生。
喜讯自东宫暖阁一路传至养心殿,帝王展阅奏报,龙心大悦,当即颁下明诏,大赦天下。除十恶重罪不在赦例,其余囚徒减等发落,轻罪者尽行释放,普天同贺皇曾孙降生。
皇城之内铺起盛景。
朱红宫墙遍悬五彩琉璃灯,飞檐垂落云纹彩绸,御道旁搭起连绵彩棚,雕栏皆缠锦缎。宫中连开三日流水宴,宗室王公、文武百官、内廷各宫主位与有品级宫人皆可赴席。御膳房昼夜备办珍馐,丝竹乐声昼夜不绝,处处笑语喧阗。
与此同时,另一道御旨下到宗人府,将禁足于此的太子释放。只是旨意之中并未复其储君名号,只命他归东宫,好好陪伴妻儿,静心教养嫡子,自省过往。
太子踏着深秋寒凉的暮色重返东宫。
云贞仰在榻上,头上裹着抹额。
太子一身常服,坐在边沿,探望襁褓中的嫡子。
被关在宗人府后重见天日,赵澜判若两人。
云贞望着他的腰身在衣服里头晃荡,不禁伸出手握住了赵澜。
“太子瘦了。”
赵澜勾了下唇,抽出手将嫡子抱了起来。
“我总不能吃胖了回东宫。”
“父皇要得就是我忏悔的样子,我愈是憔悴,愈是消沉,父皇才有理由放我出来。”
云贞点了点头,这宫里头斗来斗去是常事,为了龙椅残害血亲更是不稀奇,她不懂那么多,也从来不掺和,但她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赵澜没事,才能保他们母子平安。
皇后姑姑再亲,那也比不上孩子的父亲!
“父皇这两日天天来,看一会儿轲儿,赏赐些东西就走。”云贞看了眼赵澜的脸色,“他虽不喜欢你,但对轲儿倒是十分上心。”
“轲儿才几天,父皇连轲儿的老师都找好了。”
赵澜听了并无不高兴,他见嫡子睡了,便将他小心翼翼放到了云贞身侧。
奶娘隔着屏风瞅了一眼,见太子不肯撒眼,极为识趣的没有抱走。
“你可知父皇为何这么喜欢轲儿?”
云贞缄默了瞬,“轲儿是父皇的嫡孙,皇室最注重嫡室子女。”
赵澜讽刺的勾了下唇,他起身攥着拳头,背对着云贞,“不过是活着的那位,比咱们最先生下了孩子。”
“父皇嫌我不成气候,有官员弹劾我时,父皇只能将火儿撒到我身上。”
“可如今父皇有了嫡出的皇孙,那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