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双眼睛望着云想慢慢走到云姬跟前。
“姑母,您有什么话?”
“想儿,你再过来一点,姑母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
云想顿了顿,再跨近一步,倾身靠近云姬,将耳朵凑到云姬嘴边。
“姑母说吧。”
云姬眯了眯眼,蓦然拔出那支固定皇冠的金簪,她迅速用一只手钳制住云想,立马将簪子对准云想的脖子。
“姑母!”
云贞大叫道:“姑母,云想是你侄女儿啊!”
云姬扣着云想的脖子,眼神狠厉,“这个时候说是我的侄女儿了,太子来我宫中要擒我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念着你们姓云?”
“姑母,快束手吧!”
“太子不要管我——”
不等云想把话说完,一支冷箭倏然穿透了她的胸口,连带着她身后的皇后一同中箭。
太子垂下手中的弓箭,丝毫不给云姬机会。
“噗。”
“噗......”
云想与云姬一同吐了血。
云想面上浮现难以置信的表情,与云姬一同倒在血泊中。
赵澜冷着脸道:“皇后拒不伏罪,竟挟持侧妃以相胁,罪无可赦。孤已将她就地处置,稍后会启奏父皇。”
“来人,将皇后的尸首拖下去,侧妃云想以正妃之礼厚葬。”
云贞看着妹妹的尸体被抬下去,浑身的血液倒流。
方才她还傻到赵澜是偏爱她,才不愿她到皇后跟前冒险。没想到他是抱着寻机杀死皇后的目的。
只不过云想身为侧妃,而她是正妃,云想去送死,远远比她送死牺牲要小得多。
毕竟她膝下有嫡子。
太子有正妃、有嫡子,才能更稳固储君的地位。
包括她的孩子也是为了解太子在宗人府的困境,趁着去探望赵澜的空隙怀上的,还提前一个月催生了。太子为了找准最合适的时机扳倒皇后,根本不管孩子的健康和她的死活。
好在她气血充足,孩子在胎里养的个头大,生下来和足月的孩子没区别,他们母子两个才得以平安无事。
云贞不敢哭出声,姑母死了,妹妹死了,整个云氏就生下她一个。
云想膝下还有两个孩子,比她的嫡子早出生三年,她还得照看那两个孩子。
“轲儿快醒了,还有他的哥哥姐姐还在等着生母......妾身先告退了。”
云贞说完,也不等赵澜许可,俯身行了礼,由侍女搀扶着,转身朝着东宫的方向而去。
赵澜面无表情。
他望着皇后寝宫内满地的尸首被拖干净后,又嘱咐肖青将皇后的东西全都搬出来烧了,并叫奴才将寝宫洗刷干净,焚香几日,这才去承元帝跟前领功。
“没吓着你吧?”
肖青见太子走了,上前拉住绾萄的手。
绾萄苍白着脸摇了摇头,“姑姑说皇后犯了天道忌讳,死有余辜。可她到底栽培了我。”
“你刚才不也是拼死护了她?”肖青将绾萄的脑袋摁在胸前道:“没有她栽培你,难道我就不会了?姑姑就不会了?把你放在皇后身边的本身目的,就是为得这一天。她这么死了才痛快,总好过于受折磨。你也算报答她了。”
“姑姑和你讲的一样,我都知道。”绾萄用袖子抹了把泪,仰头悄声问:“她死了,该谁了?”
“下一个......”肖青的眼尾睇着大殿门口那消失的玄色衣角,“自然是该太子了。”
...
“皇后谋逆败露,挟持太子侧妃作为人质,妄图逼太子退军。太子再三劝诫无果,当即引弓搭箭,一箭射杀皇后,平定宫变......太子有功,故,恢复太子储君之位。”
宣读诏书的公公笑眯眯的将圣旨交到赵澜手上。
“咋家就知道,太子是个有福气的!”
赵澜叫人给公公打了赏,见公公走后,他的表情逐渐冷下来。
寝殿内传来赵轲的哭声,云贞起身要去看,赵澜却道:“老师教他的四书五经,你平日可都给轲儿读了?”
“......太子,轲儿都未满周岁!”
“《保傅》有言,自为赤子,教固以行。古之王子襁褓便设三母,熏习礼义,不待长成。孤的儿子未满周岁,孤不逼他背四书,只是叫你给他耳濡目染,又有何难?”
赵澜口气冷硬道:“欲承其冠必承受其重。身为东宫的嫡长子,生来就由不得自己!”
云贞委屈的道了句“是”,转身去了寝宫。
赵澜望着天边即将变圆的满月,阴沉着目光勾了勾唇。
“这天下,迟早要大变......”
另一边,谢汀因在宫闱之中犯下过失,不宜继续留居内廷,被调任林朔戍边。
未几,突厥大军压境,边关急报连连。朝廷下旨,命谢流光挂帅,领兵出征抵御外敌。
盏月楼。
谢兰茵站在灶台前,眼皮子突突直跳。
这阵子她的声望值和气运值上涨的很慢,从前每一次签到或者每一次小收获,至少要获得两三个值币,现在签到好几次才能获得一个。
她隐约感到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谢兰茵看着万民状上起伏的人名,几乎所有她的至亲和好友大将都在状上,并无异常,到底是哪里不对......
谢兰茵静不下心,她预备炒完手里这道菜,就去接沈尽阳放学。
谁料想她刚洗了手,外头的大堂蓦然传来一阵噪音。
“不好了,城西的学堂塌了!”
“听说有好几个学生被压在里边儿没出来!”
“谁家的孩子搁那儿上学,大家快瞧瞧去吧——”
谢兰茵蓦然双脚失了温,她连围裙都没来的及摘,便随着大伙儿的脚步,一同奔向了城西的学堂。
学堂已塌作一片废墟,尘土在空中弥漫,断梁斜插在乱石之中,破碎砖瓦层层堆叠,瓦缝里零零落落露出一些人的手脚和衣料。
谢兰茵跌跌撞撞的拨开人群,她的视线扫过遍地残砾,只见砖石夹缝里露出来一截衣角——正是她亲手给沈劲阳缝的那件衣裳。
谢兰茵停止了呼吸。
她手脚发麻的朝着废墟走去,旁边有人劝阻道:“这位夫人还是莫过去,保不准等会儿还得塌......”
谢兰茵哆嗦着,蓦然跪到废墟跟前,她冲着那片熟悉的衣角低泣道:“我的五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