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矫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流进脖子里。
她抿着嘴角,脑海里回放他刚才的神情。
“我没怕,也不委屈。”
他只是生病了而已。
他没有在她面遮盖隐藏,选择表现出来,又何尝不是对她的信任。
他知道,她不会嫌弃他。
她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他除了被她和外界看到的那些事,还承受了什么,他不说,出发点一定是为了她好。
他为她承受一切的心意她清楚。
“郑煦臣,我也一直在你身边,我会一直陪着你。”她收紧手回抱他。
时不时的,用手抚摸他后颈,任由他精短的发茬刺扎手心,一下下,帮他纾解放松。
“小王八蛋,都抹我衣服上了。”忽然,男人拱起身体,幽怨的白了她一眼。
陆矫哭笑不得。
“反正你自己的。”他还嫌弃上了。
郑煦臣抱着她去卫生间洗手,他也顺便冲了个澡,围着浴巾,浑身清爽的出来,他脸上的阴霾消散,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他坐在沙发前,点了支香烟。
陆矫换了睡衣,感觉到这两天温度有点低,打开他的衣柜,找了一套厚衣服拿过去。
“你穿上点,这么坐着该感冒了。”
“嗯。”郑煦臣应声,将烟头暂时搁在烟缸边缘,往身上套衣服。
“内裤。”他提醒。
“呀,忘了。”陆矫转身再去给他取,拿了一条新的,是她前两天闲着没事在网上下单买的。
“零花钱还有多少?”郑煦臣问道。
嘴里叼着香烟,用手机操作转账。
陆矫手机响了一声,陆矫卡里具体有多少钱没算,除了年后给他买衣服,情人节约会和偶尔出门乘坐交通工具,其他时间和他在一起,都是他花钱。
“我够花的,你不用给我发。”
郑煦臣磕掉烟灰,言简意赅:“收了。”
嗯,陆矫发现,每次给她发钱的时候,这个男人都霸道的跟个家长似的。
还有给的数额也很大方,抬抬手就发了五千。
陆矫直接退了回去,另外提要求:“你重新给我发,我要五二零零。”
郑煦臣诧异,不过还是按照她说的,给她加了两百。
陆矫点击收款,跑到他跟前,抱着他的俊脸亲了一口。
郑煦臣一支烟抽完,搂着她的腰身,明明刚刚才被满足,喘一口气的工夫,又不经撩。
“以后你给我转账,就按照五二零,一三一四这样的数字转,五二零就是我爱你,一三一四就是一生一世,记住了吗?”
“嗯,还有二五零,也挺适合你。”他警告的在她鼻尖儿捏了捏,而后拉开距离,坐到笔记本电脑前面办公。
心神被分走,她再靠过来,没那么容易动情。
郑煦臣在忙碌中,脑子没停,思来想去之后,下了决心。
“宝贝。”
“嗯?”陆矫收了钱当然不能没有表示,在网上挑选男士服装,下单给他买两身春装。
有些品牌服饰经典款最低一折,什么时候穿都不过时。
“你说之前有小混混骚扰你,还记不记得是怎么惹的?具体发生在什么时间?”陆矫听见他的提问,顿了几秒,将思绪从网购里抽回。
陆矫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坐起来回答。
“高二暑假那年,我除了那时候的朋友,几乎没和校外人员交集,就是有一天我出门丢了手机,然后有人打电话联系我当面取,我就过去了。然后有个人就说看上我,要我跟他交往,我不同意,他们就经常堵我。”
“这件事你没告诉你爸?”
“没有。”陆矫回忆那个时候,她的情绪很低落,老头每天忙的不见影子,她心里有怨气,不想和他联系。
“那些人也没对我做什么,就是偶尔在我附近打转,过来找我搭话,我不想理他们。后来是秦由看不惯那些人总在我面前乱晃,吓唬他们已经上报学校,还说要报警,把他们吓跑了,没再出现。”
郑煦臣在脑海梳理时间线,她高二,正是他和成峰创业鼎盛时期,他答应齐小玲帮他父亲还债。
他给陆矫买的生日礼物被她发现,齐小玲一口咬定,他和陆矫之间早就不清白。
当时他答应齐母出具谅解书,其一是看她命不久矣,其二他还提了要求警告,不准去找陆矫的麻烦,她不是齐小玲能够招惹的!
可她根本没听进去!
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陆矫。”郑煦臣眼神愧疚。
他不愿意和她提及那些沉重的过去,但命运却始终不让他逃避,要一次又一次的提及。
“三年前我在你家照顾你,齐小玲知道后,找我闹过很多次。”
因为她是他那些年里,唯一接触最深的异性,哪怕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齐小玲也把她作为假想敌。
“她不止一次守在小区外面监视我和你,有天晚上下雨我在你家过夜,她在我公寓门口吞安眠药,被邻居送去了医院。”
陆矫听到毛骨悚然!
望着他覆盖着一层压抑的面孔,薄唇下抿成一道苍白的直线,深邃的眼睛注视着茶几一角,想再重复经历那段死过的记忆。
“我没去医院看她,光从邻居口中得知当时情况,只觉得后怕,幸好她没伤害到你。”
齐小玲是不想吗?
是她没有机会。
陆矫家里的小区并不是那么容易混进去的,还有他几乎每天守着陆矫,上学也是他亲自接送,她的手伸不到那么长,就用偏激的方式威胁他。
“她那样,你当时为什么还答应和她结婚?”陆矫实在想不通,不是说只要他还债,她就不再纠缠的吗?
她说到做不到,郑煦臣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被逼妥协?
“一开始是她自己对外宣称,后来她患上尿毒症,被宣告活不久了。”郑煦臣越往下说,被掀开的除了暗处的伤,还有那些不能示人的肮脏腐烂。
所以,他只能往回圆。
“我当时的心态也出了问题,每天都过得很累,种种问题压着我,举步维艰,只想让她安分一点,和她父母回去接受治疗。”
郑煦臣搂着她的肩膀,让她贴近自己。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灵魂深处落下来的空洞。
“她也确实安分下来。”
没带着那封造谣他和陆矫清白的遗书,从陆远桥的办公楼跃下,被她父母劝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