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茸,发什么呆呢?”眼看庵堂就在不远处,蘅知察觉身边少了一道脚步声,侧目唤道。
“来啦!”阿茸的冲天辫晃了晃,敛了心神跟上,“蘅知姐姐,没想到这儿人还挺多的。”
“正是。”蘅知环顾几眼,原以为孙长老这位小师妹所处庵堂,在人迹罕至之处,诸如那些话本子里头的山水清秀之地,近乎隐居,不问世事。没想到一路寻过来,庵堂所处的小村落甚是热闹,同那日的回镜渊门户差不多,只是此处的花海少了些,田地更多。
“阿梅,快,瓦姐姐刚蒸了青梅糖糕,刚出锅,去晚了就没了。”恍惚间,一男一女两个小娃娃从三人面前跑过。
“没事,瓦姐姐说好了,会给我留一块。”
“瓦姐姐偏心,怎么独给你留一块!”
“那是自然!我娘亲每回做了好吃的,都让我给瓦姐姐带一份。”
“我阿娘要是有这么好的手艺就好了。”
“那有什么,大家都能吃到瓦姐姐的手艺,无妨!你跑快些就是了!”
“那我也不能不管你。”
“什么管不管,村子里又没有人贩子。算了,看在你等我,我分你一半。”
……
“蘅知姐姐,他们都在往庵堂跑哎,我好像确实闻见那股又酸又甜的味儿了,还有股米香。”阿茸吸了吸鼻子,步子变快。
“那咱们快些,说不定也能分到一块。”蘅知若有所思。
那庵堂不大,一处小院,青瓦白石墙,院门不远处有几颗青梅树,果子长得正好,远处望去,庵堂院门上的“瓦梅庵”三字被掩了一半。
“好奇怪的名字。”阿茸歪着脖颈,话音刚落,院门内有一年轻女子探出身子来,不住往里招呼村里的娃娃们。
“瓦姐姐!”娃娃们朝着女子,飞快跑去,嬉笑打闹,好不热闹。
“难道这个姐姐是一片青瓦?”阿茸小声道。
“她是鸟族。”昭夜抬眸。
“鸟族?”蘅知好看的杏眸转了转,“难道她就是咱们要找之人?”
入了瓦梅庵,静待娃娃们分完青梅糖糕,那位瓦姐姐多看了蘅知几人几眼:“几位瞧着眼生,是路过想歇息?此处有茶水,可以自取。”
“这位师父,打扰了,咱们来此,是为查案。”蘅知压低声音,示意瓦姐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安顿好娃娃们,瓦姐姐将他们三人带至后院一处厢房。
“还不知师父如何称呼?”
“几位施主可唤我瓦梅,就是庵堂的名字。”瓦梅倒了几盏茶水,又给阿茸一块糖糕,笑意盈盈。
这笑叫人瞧了,心中竟生出沉静之意,种种浮躁,都被抹去。
“瓦梅师父,我们是为回镜楼而来,寻一位孙长老当年在回镜门的小师妹。”蘅知接过茶水谢过,盯着瓦梅的脸,小心翼翼道。
蘅知不知眼前之人,是不是就是当年的小师妹,也不知她是否知道孙长老之事,更不知贸然提起此事,她是何反应。
“我就是。”瓦梅面色平静,放下茶盏,好似只是在说外头的青梅熟了,可以做糖糕了,“他死了,你们有什么想问,直接问就是。”
“瓦姐姐……我可以如此唤你吗?”阿茸忐忑问起。
“当然可以。这位姑娘也可以。师父师父的,说得我多老一样。”瓦梅嘴角勾起,视线从昭夜跟前扫过,“至于这位公子,唤我瓦梅就是。”
“太好了。我还担心冒犯那些规矩,令瓦姐姐不悦。”阿茸的冲天辫慢慢开始晃悠,言语间添了几分雀跃。
“什么规矩不规矩,称呼罢了,只要心中有,没有那么多讲究。至少我这儿,没那么多讲究。你们若执意唤我师父,师太,我也不能将你们如何。”瓦梅啜了口热茶,甚是热络。
蘅知倒是一时语塞,本以为这位小师妹知道了孙长老的死讯,多少会有所触动,眼前之人倒像此事与她无关。
瓦梅的视线落在蘅知面上,似乎在等她开口。
蘅知心中突然堵得慌,也不想有求于昭夜,只得看向阿茸,左右阿茸同瓦梅好似更聊得来。
“瓦姐姐,我们不是回镜渊的,只是路过。反正,反正就是阴差阳错,我们得帮楼主查明白孙长老之死,所以得问问你。眼下的节骨眼,就是孙长老的记忆被人改过。”阿茸会意,琢磨着开口,见蘅知和昭夜面上都是欣慰,冲天辫转悠得越发快了。
“我猜得也八九不离十了。我确实有此能力,但此事不是我所为。能行此术者,怕是只有咱们的师父了。”瓦梅提及这些旧人,眸色黯淡了几分,“但咱们师父这些年应该也不在回镜渊,这就要你们自己去打听了。”
“瓦姐姐,那我就直接说了,你不要生气。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此事不是你所为吗?”阿茸眼巴巴道,不知为何,才刚见着这位小师妹,也不熟悉,但就是觉着亲切,她不希望此事真同这瓦姐姐有关。
“我不生气。但我也没有证据,你们称之为不在场的证据。此事我有所耳闻,孙长老是夜间被杀,是也不是?”
“正是!”阿茸又惊又喜,脱口而出。
“不瞒几位,我已有好些年没有离开这小村子。若事发在白日,整个村子的娃娃们都能替我作证,他们日日都要来庵堂讨吃的,或是来此习字,温书。但夜里,确实无人能为我作证。身为鸟族,进出村子,避开旁人耳目,不是难事。”瓦梅瞧着,甚是坦荡,“若非要自证一二,这位公子兴许能察觉,案发之地,没有我的气息。”
“正是。但若有掩藏气息的法器,亦能掩人耳目。”昭夜沉声道。
“不错。这就要看你们如何去查了。我说的,都是实话。”瓦梅笑意盈盈,添了茶水,“几位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蘅知姐姐。”阿茸求救般,看向蘅知。
“乖阿茸,我来吧。”蘅知轻吁了口气,敛了心绪,言语轻和,“那我也跟着唤你一声瓦姐姐。我们还想知道,当年你和孙长老分开,同回镜楼的露公子是否有关?此事十分关键,还望据实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