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流云公子!”蘅知似想起什么,转身朝庄长老行了一礼,“几位,你们可能辨别,那篡改记忆的术法,是回镜门一脉,还是回镜楼?”
“姑娘这是何意?”庄长老不解。
“几位虽说回镜术甚难,回镜门向来厉害些,担保不齐回镜楼有人熟能生巧,这么些年来提取的记忆多了,术法暗中精进不少,眼下咱们不能放过任何线索。”蘅知眨了眨眼,先将马屁拍到位,“况且有一事,我实在不解。”
“但说无妨。”庄长老缓缓颔首。
“若说生灵快去世时,才能提取记忆,回镜门平日如何练习此术?”蘅知认真道。
“姑娘甚是聪慧。但姑娘也提到了,生灵,不一定是人族,也不一定是有修为的妖族,只要是生灵即可。回镜门平日用于练手的,多半是普通生灵家畜,诸如养好了的年猪,要杀来吃的鸡,甚是夏秋之际,快要丧命的蝉,都可以啊!”
庄长老眸中添了几许慈悲之色,“让有修为之生灵,见识见识这些所谓“未开智”者生平的记忆,兴许也是一桩善事。这些记忆虽不像人族或是有修为妖族的那般丰富,也被些弟子诟病,但总比没得练要好。便是没有修为,一生所见,无论长短,无论是否精彩,被人看见,足矣。”
“说得好!”沈顾川没忍住,脱口而出,击掌称好。
“看来公子也是性情中人。”庄长老面上浮起笑容。
阿茸静静地看向庄长老,又看向蘅知:“如此说来,我那些没有修为的同族,一辈子在土里,兴许也见过我不曾见过的东西。”
“乖阿茸。”蘅知言语柔和,心底好似有什么东西被触动,那道一直被压抑的声音难得生出雀跃之意。
昭夜盯着庄长老,眸色松快不少,若有所思。
“老夫真是,老糊涂了,还没回答姑娘所问。老夫自认技不如人,没有看出来里头的门道啊,分辨不出是回镜门还是回镜楼,惭愧,惭愧。此事还需几位彻查。”
“无妨,回镜门和回镜楼所用术法,本是同宗。回镜楼诸事繁杂。”蘅知拱手行礼,留了些颜面。
寒暄几句,流云去回禀给楼主,蘅知几人决计还是从案情本身入手。
“蘅知姐姐,眼看第三日快过去了。尸体也验了,案发现场咱们也去过了,该问的都问了,流云公子也下令将孙府上下搜一遍,还有什么能查的?除了那刀口有些特殊,好像也没什么了。”阿茸盯着快要落山的日头,无精打采。
“刀口?”蘅知眨了眨眼,“那把刀咱们还没看过。”
“不是说那把刀没什么特殊的嘛?就是回镜楼的刀,路上遗失,现在也找回来了。运送刀的人也没什么可疑的。当时少了一把刀,回镜楼上下都知晓。”阿茸打了个哈欠。
“先不说这是不是太巧……刀本身说不定有线索,咱们不能忽视。”蘅知顿了顿,拉着阿茸一道,“咱们去看看那把刀。”
那把刀从孙长老胸前被取下后,就被存在停尸房附近。
“蘅知姐姐,你看了好久,可有发现?”
“阿茸,你看这刀把上的痕迹,这处,你闻闻,是不是墨?”蘅知用干净布帕包着刀柄细细看了,神色皮革包裹的刀柄上,有道极不明显的暗纹,放在烛火下,隐隐能看出指纹。
“是,是墨!”阿茸吸了吸鼻子,“好像还在哪里闻到过,应该就是来回镜渊之后。不过我想不起来了。”
“去停尸房。”孙长老尸身手指上的墨迹,从蘅知心底浮了出来。
先前只知孙长老打瞌睡前,用过笔墨不久,一时没有留意。
片刻后。
“这,这指纹也能对得上!这是怎么回事?”阿茸的冲天辫吓得,耷拉在头上,昭夜几人闻讯入内。
“如何?”昭夜抢先道。
“如今看来,刀口发抖,兴许有新的解释。”蘅知将那把刀用干净的布帕裹着,递给昭夜几人,一一看了,又将孙长老的手指用布托着,给他们几人看。
“难道真是自杀嫁祸?”沈顾川瞪大了眼,“这得是多大的仇?就因为看不下去露公子平日的做派,以命相搏?怎么都说不过去。”
“会不会是有人故弄玄虚?也可以是杀了孙长老后,再将指印按上去。”牛憨挠了挠头。
“看来还要去问问露公子还有回镜楼这些人了,孙长老同露公子,是否还有旁人不知道的龃龉。”蘅知顿了顿,若有所思。
“旁人不知道,咱们怎么问?”阿茸小声道。
“问得好,不知还有没有旁的证据。此时若有闻心之术就好了。”蘅知不禁叹了口气。
就算伪装心绪,也能闻个大概!
“赶回闻心渡,带着人来,一来一回,恐怕来不及。回镜渊也不一定欢迎闻心渡之人。”牛憨琢磨半响,一本正经。
“正是。咱们且去会会露公子,或者同他亲近之人。”蘅知好看的杏眸眯起,往停尸房外去。
蘅知前脚还没迈过门槛,险些和前来报信的小厮撞作一团。
“小的该死,不小心险些冲撞了贵客。贵客恕罪!”小厮不住赔礼道歉,“只因这东西紧急,流云公子说快些送给贵客。”
“无妨。”蘅知揉了揉膝盖,心中浮起古怪的念头,“什么东西这么急?孙府搜出来的?”
“贵客当真极擅探案!料事如神,正是孙府搜出来的,乃是孙长老的手记,流云公子已经看过了,说对案情有用。”小厮从怀中摸出几张叠好的纸张,递给蘅知。
“是什么!”阿茸亦凑了过来。
蘅知接过,展开看了,神色越发凝重。见昭夜几人甚是关切,蘅知将纸递给昭夜。
几人传阅后,一个个瞧着,都比方才严肃不少。
“这么说来,真是孙长老自杀栽赃露公子?可是孙长老怎么能在死前做到篡改记忆,还有人帮他?”阿茸和牛憨二人,小眼瞪大眼,甚是不解。
“现下还说不好。这也太巧了。”蘅知盯着纸上的字,心思繁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