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此言有理。你们人族，最懂世间情为何物啊！”庄长老深叹了口气，“此事老夫不是亲历者，咱们回镜楼恐怕也没有亲历者，都是这么些年道听途说，许有出入，你们姑且听着。”
孙长老年轻时除了天资聪颖，模样也生得俊俏。他二十来岁时，回镜门来了一位鸟族的貌美小师妹，天资只比孙长老差那么些许，平日爱玩，没少被师父责罚。
小师妹甚是爱吃，尤其是人族的吃食，师父看准这点，经常罚小师妹半个月不许吃饭。说是如此，有修为的鸟族便是饮露水，也能活不少时日。可到了小师妹这儿，半月不能碰人族的吃食，着实忍不住。
回镜门的膳房得了令，没有备小师妹那份，师门上下，除了孙长老，也没人敢暗中送饭。
起初，孙长老就是想送吃食，也没有现成的，后来挨不住小师妹哭哭相求，孙长老学会了下厨，小师妹爱吃的几样素点心，孙长老做得有模有样，不比镇上的点心铺做得差。
一来二去，二人行径被师父发现了，师父爱护孙长老，舍不得罚他，没让小师妹继续在房中关禁闭，竟罚她去后山山洞面壁。
“孙长老还敢去？”阿茸小心翼翼道。
“敢。他们师父知道小师妹爱热闹，后山僻静，明明罚得更狠，反倒方便他二人。”庄长老清了清嗓子，两颊有红晕拂过，视线不自觉从阿茸的冲天辫上扫过，“老夫不是为老不尊，老夫的意思是，后山僻静，方便孙长老去送饭，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您继续，我们也没有往旁处想。”蘅知眨了眨眼，此地无银三百两般看向阿茸。
”就是，话本子里可直白了。”阿茸脱口而出，一本正经。
昭夜轻笑一声，抿着唇没有言语。沈顾川尴尬地笑了几声：“庄长老，您继续就是，童言无忌。”
“送饭嘛，还有悄悄在膳房做饭，总得等夜深人静之时。孙长老同小师妹不知一起看了多少次星星，就，就暗生了情愫。”庄长老言语间柔和不少。
次数多了，师父大发雷霆，后来孙长老也被一起罚了几次。小师妹这才收了玩心，潜心钻研术法。她天资本就不错，加上孙长老暗中教了她不少，小师妹的回镜术也突飞猛进，很快就要赶上孙长老的。
“那他们三个，王师兄，孙长老，小师妹，三人术法谁最厉害？他们关系如何？”阿茸听得津津有味，冲天辫转得飞快，好似想起什么。
“小女娃懂得不少。照理讲嘛，回镜门女子本来就少，弟子们年轻气盛，这王师兄兴许也对小师妹暗生情愫，偏偏这王师兄醉心术法，压根没有它想。王师兄原本同孙长老交好，孙长老帮小师妹时，王师兄没少帮着掩护。是以孙长老同他二人关系都不错，但王师兄同小师妹应没有深交。按术法能耐，王师兄同小师妹应该差不多，略次于孙长老。”庄长老捋了捋胡须，摇头晃脑。
“后来呢？小师妹为何要出家？”阿茸飞快催促。
“哎，天不遂人愿啊。”庄长老长叹了口气。
回镜门除了同回镜楼有觊觎，并没有太多旁的规矩，门下弟子若有情，结作伴侣，也没什么不妥。据传，彼时孙长老已打算向小师妹家中提亲，偏偏小师妹家中不同意，他们嫌弃孙长老是人族，活不了多久，就算在隐世之地，灵气充沛，百年之后，小师妹还要一个人受苦。
回镜门的掌门当时都出面说情，说会敦促孙长老修习，门中有什么奇珍异宝也会给孙长老，总有法子能延年益寿。
“也有人猜测，孙长老同回镜门决裂，叛入回镜楼，就是因为回镜楼四处交易，有替人族增寿，甚至永葆青春的法子。”
“所以小师妹觉得孙长老背叛了师门？”阿茸蹙着眉，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兴许吧。说来也怪，据说小师妹其实不太在意此事，毕竟只要长相厮守，回镜门和回镜楼于她而言，差别不大。至于回镜门的栽培之情，她家中也能想法子偿还。道义上虽说不过去，但同一生幸福相比，也值得权衡一番。”
孙长老拜入回镜楼后，似乎一切都准备妥当，准备向小师妹提亲时，不知出了什么岔子，二人竟然决裂。小师妹一怒之下，出家明志，言明此生不会嫁人，同孙长老也是老死不相往来。
这些年来，孙长老甚少离开回镜渊镇上，小师妹出家庵堂所在的村子，孙长老更是从未踏足。
”这般突然？”阿茸的冲天辫陡然停住不转，似乎不敢相信。
“其中想来有不少弯弯绕绕，只是咱们不知道罢了。就这些细枝末节，还是老夫同孙长老共事多年，偶尔得知。至于对不对，几位姑且听个乐子。”庄长老连饮了好几杯茶水，像是渴极，不愿多言。
“如此说来，孙长老的师父，还有这位小师妹，从动机上来说，都不像是杀孙长老之人，也不像是会帮孙长老之人。”蘅知深看了庄长老好几眼，总觉得有所隐瞒。
“蘅知姐姐，为何要说帮孙长老，我先前就有些迷糊。”
牛憨亦看着蘅知，一头雾水。
“有这么几种可能。旁人杀了孙长老，且知道孙长老同露公子不对付，栽赃给露公子。再就是……孙长老出于某种缘由，想栽赃给露公子，自杀？但需要人相帮。”蘅知单手托腮，“你们怎么看？”
“无论缘由，就算真同这二人有关，没有证据，想来他们不会承认。”昭夜轻描淡写，“不如先朝着蘅知所想，看看有没有证据，届时再去寻他二人对质。”
“流云公子，还要劳烦楼主确认，近来回镜门的掌门，还有这位小师妹，是否进出回镜渊，是否来过镇上。若能留意他们的气息，再好不过。”沈顾川顿了顿，面色白了几分。这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但万一呢？
“沈公子真是好谋划。我早就说过，楼主留意过回镜门掌门的踪迹。不过这小师妹，当真没有上心，我自会提醒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