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吟秋咬紧牙关不敢出声,连一丝挣扎都不敢有。
她早就领会过忤逆薄北辰会是什么下场。
她绝不能再把林寻拖下水。
这个男人根本不算正常人。
没有他不敢做的,也没有他做不出来的。
“吟秋,你还......”
电话里林寻的声音突然被一阵尖叫声切打断,随即那头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躁动,紧接着是电话被切断的忙音。
薄吟秋心头一紧,整个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股怒意已经冲上了头顶。
她张嘴便咬上了薄北辰的胳膊,这一口她用了十二分力气,直到口里涌出一股温热咸湿的暖流。
可薄北辰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他嘴边甚至还挂着一抹颇为餍足的浅笑。
他低头看着臂弯上那颗埋着的脑袋。
看着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他才慢条斯理地抽出胳膊,薄吟秋的齿关被带得一松,齿痕上已经开始渗出血珠。
薄北辰垂眸扫了一眼那圈渗血的牙印,慢慢抬高手臂,低头,舌尖轻轻舔过那道伤口。
末了才凑到她耳边,用一种慵懒的调子说:“外面应该是出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咱们去看看。”
说完,他退后半步,目光从她泛红的眼角滑到微肿的唇上,停了一瞬,抬手抹过她的鲜红的唇角:“等晚上,我肯定好好满足你。”
薄吟秋抬手用了十足的力,一把将他推开,声音直抖:“薄北辰,你让我觉得恶心。”
薄北辰被她推得微微侧了侧身,反倒低声一笑。
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晦暗的眸光地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转身,缓步走出了房间。
门被带上瞬间,薄吟秋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沿着柜沿滑下去,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抬起手背抹了一把嘴角,上面沾着一点暗红,是咬他时蹭上的血。
她盯着那点颜色,胃里一阵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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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主厅已经彻底乱了套。
先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群灰扑扑的老鼠,少说也有十来只,顺着桌腿窜上窜下,碰翻了酒杯,踩碎了点心,酒液和奶油蛋糕糊了一地。
女眷们被吓得提着裙摆往后退,有人踩着了自己的拖尾跌进旁边的人怀里,又带倒了香槟塔,高脚杯的碎片混着酒液碎了满地。
紧接着,又冲出来五六只猫,满屋子追着那群老鼠跑。
猫追着老鼠满桌子乱跳,烛台被掀翻,火星溅上地毯上,慌乱之间,被人用红酒泼灭。
一只大橘猫扑了空,一头扎进点心里,再钻出来时脸上糊了一坨奶油,仍锲而不舍地追着老鼠不放。
满厅的尖叫声还没落下去,不知是谁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蛇!
这一下彻底炸了锅。
不知从哪儿游出来好几条花斑长蛇,正缠吐着信子在角落的落地灯柱上慢悠悠地往上爬。
还有几条细些的沿着桌腿游动。
猫群被蛇吸引了注意,几只猫转而去围那条缠在灯柱上的蛇,弓着背龇着牙,爪子试探着往前拍又缩回来。
老鼠们应了激,被猫和蛇追得满厅乱窜,有几只胆大的直接从客人的皮鞋面上踩过去,男人们骂骂咧咧地跳着脚,狼狈地躲闪。
满厅的衣香鬓影全成了背景。
中间那块空地上,十来只老鼠东钻西蹿,五六只猫弓着背围着蛇打转。
猫盯着蛇,蛇盯着老鼠,老鼠盯着人群,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原本庄重奢华的寿宴,硬是被这一群动物搅得满地狼藉,人仰马翻。
有太太晕了过去被人架着往外拖,有老爷看着那些蛇,骂骂咧咧地跳上了沙发,连侍者都端着托盘不知道往哪儿躲。
而薄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高台上,脸色铁青,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对着身边的人沉声一喝:“快点给我把这些畜生弄出去!”
话音刚落,正厅外侧的露台上忽地闪过一道黑影,眨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尹策和邢路几乎是同时转过头,目光投向薄司珩:“老大,我们去看看。”
薄司珩盯着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目光骤然沉了下去,下颌线绷紧了一瞬,沉声道:“不用,你们跟着处理这边。”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抬步朝着外面走了过去。
夜风里面裹着四月独有的草木气,带着新叶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沁进肺里。
薄司珩穿过露台拱门,身后主厅的吵闹声距他越来越远。
他径直朝庭院深处那座凉亭走去。
凉亭被几颗老树的遮挡着,灯光照不到这里,四下寂静无声。
凉亭的石柱旁,一道纤细的影子靠在暗处。
薄司珩在亭外停了一步。
风把树叶子吹得沙沙响。
他迈上两级台阶,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好似被夜风削薄了一层:“闹够了吗?”
黑暗中,夏冉缓缓转过身。
夜风将她的黑顺的发丝吹拢到一侧,露出纤长的颈线。
不远处廊灯的一点微光落在她侧脸上,将她的肌肤衬得白净如瓷。
她开口时,声音温凉:“我不这么做,你会见我吗?”
薄司珩沉默着,站在两步之外,暗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夏冉向前走了一步,在他面前站定。
她仰起头,对上那双隐在暗处的眼睛:“薄司珩,你告诉我,你今晚出来,到底是因为你不得不来,还是因为你想来?”
薄司珩垂眸看着她,眼底一片荒芜寒凉。
“你在我眼皮子底下闹出这么大动静,我不可能置之不理。”
夏冉没被男人冷淡的态度劝退,不死心地继续追问:“抛开这些场面话,你的真心呢?难道从来没有一刻,是你主动想来见我?”
男人深邃的眸底几不可查地晃了晃,但转瞬又归于死寂,。
“夏冉,”薄司珩语调冰凉,一丝多余的起伏都没有,“今天我来,也只是因为你踩了我的底线,没有别的。”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远处灯火通明的主厅方向,声音淡漠疏离:“你走吧,看在之前的情分上,今晚的事我可以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