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溯没想到她真的是沈絮，也没料到会这么承认，反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片刻后，他问：“你让人假扮你留在帝国，自己来了这儿？”
“我是自己来的。帝国那个沈絮不是我安排的。三天后我再回去看看。”
沈絮的脸上充满了后悔，她应该多花点儿时间去找其他有古建筑的地方，不该图省事，花了一天坐出租来这里。
言溯看了她片刻：“如果你只是想休息，我可以让人去查。在这里多待几天也没问题。”
“好啊。”沈絮答得很快。
言溯笑了一下，俯身凑过去：“答应得这么痛快，是知道我是鲛族族长，想套近乎？”
“是啊，我有个认识的明星也是鲛族的，想让你找找。”沈絮撑着脸笑。
他的脸沉下去：“你……”
“呐，零点了！”
还没说完，她从盘子里拿起一块柿饼递给他，“新年快乐。零点吃这个，今年会事事如意。”
窗外烟花骤然炸响，沈絮已经咬着柿饼去了阳台。
她靠在栏杆上，侧脸在烟花的光亮里明明灭灭，像一幅还没干透的画。
言溯咬了一口柿饼，甜得有些腻，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新年快乐。”
“叮。”
十二月的手机亮了。
言溯拿出看了眼，是沈絮发的新年祝福。措辞简短，不像群发的。
心里的那点不平衡又漫上来。
他走过去，在沈絮旁边站定：“你想休假，还发消息？”
沈絮偏过头，烟花的光在她脸上明灭了一下：“你收到了啊。那条是定时发送的，手机不一样，虽然能查出来，但胜在心意。”
“你知道十二月是谁。”
她迷茫地看着他：“谁？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了，发消息也不回。”
言溯声音低了一点：“听起来你挺失望。”
她懒得在新年的第一天跟他掰扯，转回身继续看烟花。
—
两小时前，峪山。
“林同学，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要给我？”0028的语调模仿得几乎分毫不差。
“快了。”林慕莎盯着虚拟屏幕上的倒计时，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不知道沈絮为什么突然答应来这儿，但任务快完成了。
五秒、四秒……
归零的瞬间，她几乎要跳起来。
【嘀——任务失败。原因：非任务目标。】
【惩罚：幸运值扣除25%，当前65%，攻略难度同比增加25%。】
“我连她的脸都碰了，不是面具，怎么又失败了！”林慕莎脸颊的肌肉微微抽搐。
0028适时露出困惑的神色：“林同学说的失败是指什么？”
林慕莎现在看谁都不顺眼，一股脑地把怒火泼了出去，精神力也随之碾过去。
S级以上的精神力对仿生人才有效，等级越高，对中枢系统的损害越大。
0028被裴时霁的行为弄得有点儿后怕，以为林慕莎也是个疯子，但她没任何感觉。
她确认了对方的无害，抬手一个手刀把人劈晕，扛起来离开了峪山。
……
客厅里酒味还没散，宁淮靠在沙发上，手臂挡着眼。
0028把人放在地板上，退后半步：“老师，林慕莎确实又来找我了。但她表现很奇怪，您最好自己看看。”
宁淮放下手臂，目光在0028那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投影视频。
屏幕里林慕莎自言自语，对着空气发怒的画面一帧帧闪过。
这些行为确实很像他见过的那类人，但他听不见天外之音。
是为了顶替沈絮么？
他勾了一下唇，精神力朝林慕莎的心脏方向压去，下一秒，他自己的心脏也像被什么攥住，胸口猛地一缩。
宁淮弯下腰，一口血吐了出来，跪倒在地，狐尾不受控地冒了出来。
“老师！”0028快步上前去扶。
宁淮甩开她：“把她丢回林家。”
0028应了一声：“……是。”
她把人扛起来，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老师对“原版”那么在意，找到沈絮，她就直接绑了送过来。
宁淮靠在沙发边，指腹慢慢揩过嘴角的血迹。
刚才那一刻他确认了一件事，林慕莎动不得，伤害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那只手机上。
0028在悬浮车站大厅捡到的。连0028都能甩掉，悬浮车站也没有记录，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离开的。
如果不是他帮忙，直播找不到人，皇室禁军都会去找她。天涯海角，她能躲到哪儿？
窗外烟火炸开，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又暗下去。
“如果我就这么不治——”宁淮盯着天花板，声音越来越轻，“你会不会为了活命，回来……”
就在这时，智能语音响起：“您有一条来自沈絮的定时信息，请问是否查看。”
宁淮闭上眼：“读。”
几秒后，电子女声念了出来：“新年快乐，宁狐狸。作为零点的祝福，你本来该给我包个红包的，但今天特殊，就算了。”
他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生日快乐，宁淮。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同城快递一上班就给你发过去。开学见。”
声音机械，他却仿佛能看见她打这些字时弯着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更想找你。”他抬起手臂挡住眼睛。
烟火还在放，透过窗帘，一明一灭地打在他身上。
许久后，宁淮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去书房把药喝了，然后伏在桌上，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
沈絮一直撑到早上吃过饭才躺下补觉，然而等她再醒来时，视线里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珠光宝气的穹顶，蓝白色的纱幔从高处垂落，像是水波被凝固成了丝绸。
“刘小姐醒了？”一条粉色鱼尾的小姑娘从纱幔后探出半个身子，笑容乖巧，声音脆生生的。
“您饿不饿？族长说您是贵客，让我好好照顾您。”
沈絮撑着床沿坐起来，环顾了一圈四周：“这里是鲛族？”
小满点头：“对的，我叫小满。族长让我好好照顾您。”
沈絮闭了一下眼：“言溯呢。”
“族长这几日都在忙联姻的事，恐怕顾不上您。再说了，刘小姐来自陆地，没有熟人领着，容易在海里迷失。”
“海？这里是无烬海里面？”
小满点头。
沈絮呵呵一笑，直挺挺地往床上一倒，没了动静。
“快找医生，刘璃小姐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