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清夹起一块焦圈，先递到丁妙音面前。
“你先尝，别让梦瑶一个外地人替你试毒。”
丁妙音接过焦圈，推了推眼镜：
“你刚才还说豆汁好喝。”
“豆汁和焦圈能一样吗？”
“你说的都是首都特色。”
“都说了，刚才只是开玩笑还能真让你喝？”
陈婉清说得理直气壮，丁妙音却没急着吃，先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焦圈炸得酥脆，里面还留着一点麦香，配上刚出锅的炸酱面，味道比宿舍食堂强了不少。
丁妙音咽下去，又掰了一块。
“这个可以。”
“我就说吧。”陈婉清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豆汁就别碰了，那个属于给不信邪的外地人准备的考验。”
宋知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街边摊子上。
“这早餐比上海街头的生煎简单，可吃起来挺舒服。”
“首都的早饭讲究快。”陈婉清拿起筷子，指了指旁边的卤煮，
“赶着上班的人，坐下来十分钟就能吃完。”
江梦瑶把炸酱面拌开，尝了两口。
面条筋道，酱料咸香，里面的肉丁切得不大，却很足。
她上辈子来首都时，已经很少在街边吃这种早饭。
后来店铺装修越来越精致，路边全是各种各样的连锁店，价格也跟着往上走，反倒找不到眼前这种实在味道。
“确实不错。”她放下筷子，“吃完去故宫？”
“走。”陈婉清把最后一块焦圈塞进嘴里，
“今天先逛故宫，明天去长城。”
四个人结完账，没有去开车，而是直接步行走向故宫。
门口排队的人比后世少了很多，售票窗口前只站着十几个人。
陈婉清把四张学生证递过去，售票员翻开确认了一遍，抬手放行。
“大学生免票，直接进。”
进了午门，四个人顺着中轴线往前走。
太和门、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接着是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最后到御花园。
陈婉清举着相机，走几步便停下来拍照。
“这边站一下。”
“又拍？”丁妙音抱着地图，
“我们还没走到太和殿。”
“来一趟故宫，总得多拍一些照片。”
“你刚才在天安门拍了十几张。”
“天安门是天安门，故宫是故宫。”
陈婉清把相机递给江梦瑶，自己拉着另外两人站到台阶旁。
“梦瑶，帮我们拍。”
江梦瑶接过相机，退到合适的位置。
取景器里，三个人站在红墙前。
陈婉清抬着下巴，丁妙音扶着眼镜，宋知秋则把手里的地图折好，露出一截白色衣袖。
江梦瑶按下快门。
旁边一名游客瞧见相机，主动凑了过来。
“同学，能不能帮我们也照一张？”
陈婉清赶紧接过相机。
“行，站近一点。”
那对夫妻带着孩子站到石阶前，陈婉清调整了一下位置，连拍两张，才把相机还回去。
“谢谢你。”
“不客气。”
她转身时，丁妙音已经把地图摊开。
“按地图看，故宫应该还有好多地方可以游览才对啊！”
“确实，这好像就开放了不到20%的区域。”
宋知秋指着地图上的空白区域。
“这里、这里，还有东六宫和西六宫，都没标参观路线。”
四个人沿着旁边的通道走了一段，很快便被工作人员拦住。
“前面暂时不对外开放。”
陈婉清指了指里面紧闭的宫门。
“为什么？”
“有些宫殿在修，有些房子年久失修，暂时不能进去。”
工作人员说完便往旁边让了让，示意几人从原路返回。
陈婉清收起地图。
“文物修缮不但得耗费不少人手和时间，而且得花不少钱。”
江梦瑶回头看着那几处封闭的宫门。
“现在能开放中轴线，珍宝馆和钟表馆，已经算不错了。”
她见过后来的故宫。
展厅更多，路线更完整，游客也多到让人站不住脚。
眼下的故宫少了许多修好的宫殿，却也保留着一份难得的清静。
即便是发达的后世，故宫还是有不少的区域处于封闭状态。
原因也很简单，长时间维护也是需要费用的。
丁妙音站在宫门外，盯着墙角剥落的漆面。
“故宫都修不起吗？
这应该不至于吧？毕竟这可是首都的地标性景点。”
“能修，只是要排顺序。”
江梦瑶指着远处的屋檐，
“先保住最重要的，再慢慢处理其他地方。”
宋知秋把手搭在地图上。
“你对这些事也懂？”
“以前看过一些资料。”
江梦瑶说得简短，没继续往下讲。
现在国家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江梦瑶收回目光，没再往那几处封闭的宫门看。
陈婉清把地图折起来，塞进挎包。
“珍宝馆和钟表馆还去不去？”
宋知秋抬手遮了遮阳光。
“既然来了，总不能只走一圈中轴线。”
四人顺着指示牌往钟表馆方向走。
馆里光线偏暗，玻璃柜一排接一排，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西洋钟表。
有镶着宝石的怀表，有带着小人的自鸣钟，还有一座能报时的铜镀金楼阁钟。
丁妙音贴着玻璃柜，连脚步都放轻了。
“这些东西放了一百多年，居然还能走。”
陈婉清指向一只金色怀表。
“以前宫里的人，拿这个看时间？”
“有些是贡品，有些是外国送来的。”
江梦瑶停在一座大型钟表前。
钟表上方立着几名穿着西洋服饰的小人，底下还有一艘铜船。
“清朝皇室喜欢这些东西，欧洲商人便专门往宫里送。”
宋知秋凑近看了一会儿。
“这做工确实好。”
身后传来一句蹩脚的中文。
“你好，漂亮的中国小姐。”
宋知秋动作停住。
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人站在两步外，穿着浅色短袖衬衫，脚上穿着花色的沙滩裤，胸前挂着相机。
他头发已经有些稀疏，脸上是大量难看的雀斑，嘴角挂着让人不舒服的笑。
“你们是学生吗？”
宋知秋没有搭理，往江梦瑶身边靠了一步。
男人却跟着移过来。
“我来自美国，正在你们首都旅游。”
“你太漂亮了，眼睛像是黑色的宝石，比这里的钟表还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