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梁昭华偕同集团相关人员前往谈氏集团汇报合作项目。
而同一时间，谈氏的市场部总监和财务总监也已经在总裁办候着。
季明等候在电梯口，电梯门缓缓滑开后，梁昭华一身暗红色贴身职业装，中性侧分短发，黑色的锆石耳钉点缀搭配。
季明接到通知时，还有一瞬间的诧异：之前听说梁令姝和谈宴洲在国外度假，看样子二人是回国了，刚回来就逮着梁氏开刀。
但总归有一层亲戚关系在，不至于让彼此太难堪。
“谈生，梁氏代表来了。”季明上前一步，恭敬说道。
谈宴洲旋上万宝龙钢笔的笔帽，办公桌右上角摊放着梁氏近一年度经营报表。
他抬眸，眼底不起半分波澜，看向梁昭华：“谈、梁两家合作项目近半年未收到任何进展反馈，项目对接负责人失联，利润下滑 20%。梁董，还请给我一个解释。”
梁昭华带来的两名秘书战战兢兢，瑟瑟发抖。
她们懂这段日子以来公司处于一个什么样的高度，原本旗袍的销量盈亏持平，利润都是从谈氏的项目中获取，而现在，林菀带火了梁氏旗袍，梁昭华便将工作重心挪到电商和实体，使得和谈氏的项目长期找不到人对接，大家互相推诿。
“梁氏近一年旗袍销量全网断层第一，公司运营将工作重心都往电商和实体方面靠，合作的项目，我方只负责项目外部渠道建设，现场执行，人力调配，其余事项都是谈方全程负责。”
梁昭华不卑不亢道，当时接手梁氏集团工作时，梁宗潮亲自表明，向谈宴洲汇报工作时，一定要坚定自己的想法。
谈宴洲锐利的视线落在梁昭华身上，声音低吟冷冽，“梁董，还有什么事需要据理力争吗?”
从梁昭华的第一句话里，他就清晰意识到她在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没想到，梁昭华还真的往下说，“利润涨跌是常态，仅仅是二十个点的下滑，谈生便悉数怪罪我方，未免过于偏颇。”
一名女秘书挪到她的身侧，轻轻拽了拽她的西装后衣摆，示意她不能和谈宴洲硬碰硬，想当初，她和梁宗潮哪次同来谈氏，梁宗潮的姿态都放得极低。
现如今，梁昭华以为自家品牌的旗袍全网销量第一，可她忘记了，旗袍本就考究身材和版型，退货率极高，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和甲方硬碰硬。
谈宴洲一字未解释，睨了眼面前的市场部总监，他立刻会意，开始宣读之前的合同：梁方安排专属负责人对接项目、同步进展。现在梁方对接人失联、长期无反馈，属于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同，需支付一半的赔偿金。
市场部总监读完合同后，梁昭华猛地回神。
“梁董，还有什么需要解释吗？”
谈宴洲薄唇轻启，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你自接手梁氏以来，电商实体有所好转，利润高达50%，但是你别忘记了，我们之间合作的项目梁氏也必须出人跟进，还有，谈氏给梁氏介绍的那些项目，有头无尾，现在合作方全部都找上谈氏，你这个代理董事长，若是不能融会贯通，可以自请下岗了！”
他的话说得十分尖刻，在这么多人面前，没有一点迂回，直白得很。
“财务部，这半年，这些项目因为梁氏为过错方，需填补多少窟窿？”
“准确数字是：五亿六千万。”
梁昭华双腿往后一退，全然没想到损失这么多。
就算谈氏分担一部分，梁家也要赔偿两亿多，她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问道：“要赔偿多少？”
财务部将核算的结果汇报出，“梁氏需赔偿三亿。”
梁昭华脸色寡淡，全然没有刚刚惺惺作态之势，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稳定，“这个赔偿金我们还需要回去商量商量。”
谈宴洲起身，双手插兜，透过她的眼神看见阴暗的秘密，“和大梁生商量？让他找令姝向我求情？”
“成年人，该为自己的成绩买单，季明，送客。”
“梁董，请。”
·
白加道壹号。
梁令姝在主卧里睡得昏天黑地，梁宗潮的好几个电话都没接上。
几十个电话的铃声终于吵醒她，她以一声沙哑软糯的声线说道，“爹哋，有事吗？”
“现在我打电话给你，都学会不接了？”
梁令姝闭着眼，瞌睡虫又来了。
许久，她才问道，“爹哋刚刚说，大姐经营梁氏，和谈氏的项目亏了三个亿。那现在您找我做什么？董事长亏钱，照样赔付就好。”
梁宗潮想骂她，但是不敢骂。
他继续好心劝慰道：“你大姐第一次当代理董事长，亏空难免会有，你看看，这三个亿能不能叫宴洲帮忙贴补，只要梁家不倒，你就有个好靠山，你能理解吧？”
梁令姝揉了揉惺忪的眼，瞌睡虫瞬间全无，“您这是什么意思？那日后轮岗到梁憬怡的时候，是不是项目赔偿了，也要谈宴洲兜底？”
“是不是无论哪个人轮岗都需要宴洲兜底？是不是？爹哋？”梁令姝提着一口气，声线都有些破裂。
“我们谈家的资产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爹哋若是心疼大姐，为何不自己兜着？为何不找霍家？”
“爹哋，我还要休息，你先忙吧。”
梁令姝将电话掐断，手机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躺在被窝里，纤细的手指抚摸着隆起的肚皮，“宝宝，妈咪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妈咪在跟外公聊天呢，你别害怕，妈咪和爹哋都很温柔，爹哋是天底下最温柔的爹哋。”
话音刚落。
小家伙在她的肚子里踢了两脚。
惹得梁令姝十分欣喜，“乖宝宝，你是同意我的说法，对不对？”
这时，肚子里的宝宝又踢了她一脚。
梁令姝掀开被子，拿起被丢弃的手机，拍着被踢变形的肚皮，将十几秒的视频发送给谈宴洲。
附上一行字：【宝宝也同意你是最温柔的爹哋。】
远在谈氏集团工作的谈宴洲看到视频后，最先注意到的是梁令姝的肚皮，视频里还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
谈宴洲将视频画面不断放大缩小，最后抬眸问了句，“季助理，宝宝踢肚皮，孕妇会感觉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