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张老在李曦说出施茵和李乘舟的名号的时候就着手打探了。
看着手下从各个渠道收罗来的消息,越看越是心惊。
远的暂且不谈,就说轰动淮水的绑票,一船凿沉数艘江南水师的四桅斗舰那次,便是施娘子麾下之人。
更有少远些,那海芦坞的褚良,也是年仅八岁的乘舟献计,昭途岛帮着拿下的。
由此可见,这娘俩都不是善茬,张老在得出这个结论后,瞬间欣喜若狂。
这对李曦来说,是何等助力!
从那刻起,他心中便将王妃和王储这个位子,直接定在了那娘俩头上,无他,只为这江山社稷稳固如山。
但是,眼下的那位真正的“社稷”,还躲在那麦田里头没敢露面。
可是毕竟这大典在即,很多事宜终究需要他来敲定。
于是,他和大回躲了两日后,终究还是回了住处。
施茵的长枪在他探头的第一面,就恶狠狠地刺了上来。
情势凶猛,毫不留情。
大回看得出施娘子是下了狠手了,只是习惯性地探出去的脚硬生生的又定住了。
他记得李曦的话——无论如何不能和施茵兵刃相向。
于是这偌大的院子,就见大回和大牛等人站在门口,让出了他们二人的“擂台”
“不是,施茵,你真要捅死我啊!”
李曦连忙用没出鞘的剑来格挡。
“为了我儿子的安危,不如今日就将你摁死在这儿!省得日后提心吊胆。”
施茵说完,一个扫枪劈上来。
李曦连蹦带跳,慌忙躲开。
“哎,好说好商量嘛,王储啊,这不是都抢破头的想要的头衔嘛!白给你都不要!”
“真当你那破王储是个啥稀罕的!你那是让乘舟用自己的脑袋来顶缸!”
“没,哎,你下死手啊!”
“我自然下死手!你拿我儿的命来稳固你的江山,就没想过日后他被废之后该怎么办?”
“没想废!”
“屁话,你没想,那你死之后,你的亲生儿子会不会想!届时乘舟的处境该会多艰难!”
李曦有些焦急,刚想说便是有孩子,也绝不会改变乘舟王储的地位的。
关于这点他是真的这么想的,乘舟的心智和胆量,他有看在眼里的,心里头对这个孩子是真心想培养的。
然而,这话没有说出口,乘舟他娘那寒光凛凛的长枪就直冲向……冲向他的……下半身。
千钧一发之际,李曦后退了半步,然后又鬼使神差的侧了侧身子。
之后便看见自己刚才所在的地方,一把弩箭正钉在那里,箭尾羽还在晃动。
李曦瞬间就觉得自己的下半身瞬间有些萎靡。
他是为乱世忧心,故而清心寡欲,但是没想真就不要这命根子了啊!
“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但是说你不生孩子了,我打死也不会信的,除非废了你的子孙根,我才认!”
施茵咬牙切齿,一把扔掉了长枪,再次举起弩箭,对准了李曦的命根子。
李曦知道,施茵真的怒了。
当即正色起来,两步踏上石凳,避开了射来的弩箭,随后便一个闪身,来到施茵的身边,一把夺过弩箭,反手钳住施茵的右臂。
然而,下一刻施茵左手滑下一柄短剑,恶狠狠地怼了过来。
李曦只觉得下身一寒,冷飕飕的一阵清凉。
半片锦袍,就此落在地上。
要不是本能让他避开半寸,李曦真的觉得自己的子孙根要折在施茵手上了。
李曦连忙倒出之手抓住施茵的左手用力一掰,打掉匕首后,死死将施茵的两手钳住,令其动弹不得。
“施茵,冷静,冷静点,我好好跟你说两句。”
“说什么,说你好男风,终身不会有子嗣?还是说你是个阳痿,没那功能!这两个原因你认其中哪一样!”
李曦哪样也不想认,只能死死抱住施茵,强制性让她冷静下来。
随后抬头示意那群还在看热闹的人离开,然后从后背抱着施茵往屋内走去。
施茵双手被裹住,但双脚却没限制,时不时地想往后踹两脚,总之如同一只炸毛的刺猬一样,使尽浑身的力气,想要给李曦造成伤害。
李曦此刻就感觉自己抱的不是个女子,而是一只摁不住的猪崽子,在怀里蹿腾不已。
他好不容易挪进屋子,用脚关上门,然后进了里屋,将施茵甩床上后,立刻用被子将其上下裹了起来。
如此,一只四蹄乱蹬的猪崽子又变成了一只不停挣扎的豆虫。
“李曦,你将我儿架在那水深火热的储位之上,我便定会和你不死不休!
我说过,我没你那些家国大义,我眼中只有我的孩子,若是能给他们留下海河晏清自然好,若是用他们的命来换,那不行。
天下之人与我何干!我便是看着这天下人死光光,也要我儿安康!
李曦你个王八蛋,你听到没有!你我不死……呜呜~~”
施茵的嘴被李曦寻了个布头给堵了上去,然后用床幔的绑带将施茵身上的被子绑紧。
至此,他终于能喘口气,便坐在那方桌前,给自己猛的灌了满满一壶水。
之后便大喘着粗气,一阵后怕。
“呜呜~~~呜呜~~”
施茵被堵了嘴,李曦也听不清楚,但知道,绝对骂得够脏。
“施茵,你这性子能不能改改,但凡沾上你孩子,脑子都不转了,一根筋。”
李曦将凳子往床边挪了挪,寻了个舒服的角度,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是怕今后我有了自己的子嗣,乘舟作为占着王储之位的外人,很可能会被我废逐,从而以后会有生命之忧。”
“呜呜呜~~~呜呜~~”
“行了,别骂了。”
李曦掏了掏耳朵不屑的说道:
“施茵,你莫不是真的在这旧社会中成长三十年,就此被洗了脑?
我们的国度,什么时候讲究那子嗣传承了?”
听见这话,施茵终于停了嘴里的谩骂——嗯,是呜咽。
李曦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承认,我颠覆不了这封建糟粕,但是哪怕改变一丁点,都是进步。
就像后世说的时代在进步,是每一代人的努力。
我努力推进一点,乘舟推进一些,乘舟的后边的人再推进一点。
这个世界不就如同后世一般,不再试封建王朝了么,这不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么?
若是连第一步都不舍得迈出,那还何谈进步?”
施茵终于冷静下来,她静静地看着李曦。
嗯,终究还是有点小看这个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