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远处的海水泛着暗蓝色的光,近处却能看到一些细碎的波纹。
江涛站在船头,目光扫过海面。
每日情报说的带鱼群,应该就在这片水域了。
他静下心来,默默感受着脑海中情报提供的信息。
而驾驶舱内,吴师傅瞥了一眼探鱼仪的屏幕,双手不由一紧。
渔船前方水下五十米处,有一大片密集的回波信号。
细长条状,层叠分布。
这是……带鱼群?
没错!
看那回波数量,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个屏幕。
这就是带鱼群的特征。
没想到这么多!
江老板这是知道还是瞎蒙的?
来不及多想,他朝对讲机喊道:“江老板,探鱼仪显示前方水下有一大批鱼,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屏幕,看着像是带鱼群!”
嗯?
探鱼仪这么厉害?
江涛嘴角翘了翘。
他正估摸着带鱼群就在附近,没想到吴师傅先用探鱼仪摸到了。
以前在江里打渔,水浅,肉眼就能看见鱼群。
可海里不一样,小黄鱼在水下十几米,带鱼则贴着五十米深的水层活动,肉眼根本看不见。
目之所力不能及,只能靠感应。
不过,现在有探鱼仪派上了大用场。
“大家注意,发现鱼群,各就各位,准备下网。”
江涛对着对讲机发号施令。
“收到。”
铁牛和庄大海站在船尾,一人抓着一根网绳,等着下网的信号。
小赵小胡站在绞网机旁边,随时准备放绳。
“下网五十米!”
“吴师傅,渔船从鱼群旁侧切过去!”
江涛通过对讲机作了指示,咸腥的海风吹得他衣角猎猎响。
铁牛和庄大海同时发力,拖网沉入海中,铅坠带着网衣迅速下坠。
五十米的水深,网沉了好一会儿才到底,浮标在水面上漂着,被水流拉成一条直线。
“拖!”
渔船斜切向前,拖着网,在夜色里缓缓前行。
铁牛趴在船舷上往下看,黑漆漆的海水什么也看不见。
“别探头,当心掉下去。”
庄大海一把拽住他的后领。
“几百米深呢,你当是江里。”
小赵也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渔船拖了约莫二十分钟。
“可以起网了。”
江涛一声令下,绞网机开始收绳。
网绳一寸一寸往上收,绞盘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小赵、小胡一人一边,铁牛和庄大海也在旁边帮忙。
网越收越近,水面下隐约有了动静,一道银光闪过,紧接着又是一道,密密麻麻的,像一匹巨大的银缎子从海底慢慢升上来。
“我的天!”
铁牛瞪大了眼。
拖网破水而出的一瞬间,满船人都看呆了。
网里银晃晃一片,全是带鱼,细长的身子挤在一起,像一把把银刀插在网眼里。
月光照在带鱼身上,泛着冷冽的白光,晃得人眼花。
“带鱼出水就死,弄到甲板,快摘鱼!”
江涛喊了一声。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开始忙活。
渔网兜底被绞网机缓缓吊到甲板上方,铁牛和庄大海合力把网兜底部的束口解开,银晃晃的带鱼哗啦啦倾泻在甲板上,铺了厚厚一层。
月光照下来,满甲板都是银白色的光,晃得人眼花。
“我的个天,这得多少!”
铁牛蹲下去想抓一条,手刚碰到鱼身就缩了回来,“嚯,这牙口,跟刀子似的。”
“你当是江里的鲫鱼呢?”
庄大海戴着厚手套,捏住带鱼的鳃部往上一提,一条将近一米长的带鱼在半空甩了两下,银光闪闪,“带鱼出水就死,但牙齿还锋利得很,不戴手套别碰。”
小赵小胡也蹲下来,一人一边,把带鱼按大小分拣。
大的扔一个筐,中的扔另一个筐。
“老板,这带鱼真大,比舟山那边捕的还肥。”
小赵拎起一条掂了掂。
“马上冬天了吗?带鱼正是最肥的时候。”
江涛笑笑。
“你看这肚子,银膜完整的,是刚出水的。要是银膜蹭掉了,就不值钱了。轻拿轻放,别往筐里扔。”
旁边,小胡教铁牛和庄大海怎么分拣。
铁牛和庄大海学着他的样子,捏鳃、托腹,一条条往筐里码。
甲板上带鱼堆成小山,越分拣越多,几个人忙得满头大汗。
“分拣好的,不要耽搁,赶紧放冰舱。”
众人便开始往冰舱里运。
铁牛和庄大海两人抬筐,小赵、小胡则在舱里负责码鱼。
毕竟,铁牛和庄大海都没有海洋捕捞的经验,也不知道这带鱼怎么码才合适。
小赵一边码一边教他们,“跟江里不一样,海鱼要码紧实,但也不能压太厚,一层一层来,冷气才循环得开。”
铁牛看着带鱼像树叶一样,一条条码得整整齐齐,忍不住感慨。
“这要是在江里,一网下去百来斤就算大丰收了。现在倒好,一网就是几千斤,还只算少的话。”
“海里嘛,本来就是聚宝盆。”
庄大海也是满脸感慨。
“那也得有本事找着聚宝盆才行。”
小赵在旁边接了一句,冲江涛的方向努了努嘴。
小胡没说话。
他一边码鱼,一边琢磨着。
刚才听吴师傅说,探鱼仪上那大片回波,密密麻麻的,几乎铺满了整个屏幕。
可江老板站在船头,连探鱼仪都没看,就提前让船慢下来,好像早就算好了鱼群在那里。
这到底是运气,还是真有什么门道?
他想了想,没想明白,便把这事压在心底,继续干活。
约莫一个钟头,第一网带鱼总算分拣完了。
江涛看了眼手表,快十一点。
“还有力气没有?”
“有!”
铁牛挥舞了下拳头,这才拖了一网,哪儿到哪儿啊。
“那就再拖一网。”
江涛点头,“吴师傅,往东再走两里。”
“收到。”
吴师傅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驾驶舱里,他稳稳地把住舵轮,把航向往东偏了偏。
小赵和小胡把空筐归拢到船尾,绞网机重新启动,拖网再次沉入海中。
月光洒在海面上,渔船缓缓前行,船尾留下一条白色的水痕。
甲板上,铁牛和庄大海靠着船舷歇了口气。
铁牛掏出烟,分了一根给庄大海,两人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跟做梦似的。”铁牛吐出一口烟。
“什么?”
“两个月前还在江里划小船,现在站在这么大的渔船上,一网几千斤。你说,这不是梦是什么?”
庄大海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夜风从前方吹来,带着咸味和鱼腥味。
甲板上湿漉漉的,是刚才分拣时溅出来的海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套上还沾着银白色的鱼鳞,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今天第二次出海,又是大丰收。
有江老板在,这片海洋岂不是被他们涛涛一号给承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