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桂同志问起袁和颂过年的安排。
袁和颂说:“本来是想在这边过年,可是昨天接到我妈的电话,她要回来,那我就去四合院过年。”
老桂同志问:“你妈不回你外祖家吗?”
葛家每年都回大院过年。
袁和颂回复:“她这些年独立惯了,不喜欢热热闹闹,就想跟我在家过个简单的年。”
老桂同志很理解:“她这些年也不常回来,回来了自然想跟你在一块多处处,母子血缘最亲!”
袁和颂朝前探了探身,用商量的语气问道:“奶,我妈想见见褚洁,我想问问您过年方便让楚楚去吗?”
老桂同志先是一愣,随后指了指褚洁。
“你要不嫌弃她没规矩就带过去。”
老桂同志可是早就听说葛家那姑娘自从离开袁家后,只身去了港省,在那边混得不错,如今身家不计其数。
那些有钱人挑人的眼光自然也毒。
褚洁觉得老桂同志在针对她。
“我怎么没规矩?”
老桂同志毫不留情揭穿:“你什么样自己不清楚吗,大大咧咧,第一次见和颂妈妈知道需要注意哪些礼数吗?”
褚洁被问住,愣是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老桂同志恨铁不成钢,她朝袁和颂保证。
“这几天我先教教她最起码的礼貌,你最好也跟你妈妈打个预防针,这丫头可是跟大家闺秀、名门淑女不沾半毛钱边的!”
送袁和颂出家门时,褚洁忍不住埋怨。
“阿姨要见我这事你怎么不早说?非得当着我奶的面说吗?你听听她都把我贬低成啥样了!”
袁和颂低头看着褚洁那张白净靓丽的小脸,此时上面满是愁容和埋怨。
他忍不住伸手掐了掐褚洁的一边脸颊。
褚洁伸手拍掉他的手。
“跟你说正经事儿呢,你还闹?再闹,别怪我不理你啊!”
袁和颂低声哄着:“我如果提前告诉你你会去吗?”
褚洁想了想,很确定地说:“不去,咱俩才刚接触,还没到那种关系,我去见你妈算什么事?”
袁和颂未雨绸缪:“所以呀,我才会先斩后奏,只要桂奶同意了,你就不得不去。
我妈一年到头不常回来,能碰上过年这个时候,而且咱们都在家,也很难得,这次见了面不定下次什么时候见呢?”
褚洁大概能明白袁和颂从小离开妈妈的那种落寞感,所以她没再说拒绝的话。
“不过丑话还是说到前头,我可是我奶口中没规矩惯的,万一说错话或做错事,惹你妈不高兴,你不能怨我!”
袁和颂伸手搂住褚洁的肩膀,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低下头,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只要是我喜欢的,别人没有资格挑剔,你什么样我最清楚,只做你自己就好。”
听了这话,褚洁心里的那点紧张,立马烟消云散。
从京市医院出来已是夜里十一点钟。
马路上行人稀少,路灯散发着凄冷的光亮。
袁和颂的车就停在门诊楼下的砖砌小路上,他伸了伸僵硬的胳膊,正准备去开车时,一束强光照在他的脸上。
袁和颂有点生气。
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一回来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便被叫到这边做手术。
四个小时站下来,整个人都很虚脱。
这时候有人再惹他,简直就是往他枪口上撞。
袁和颂抬手护住双眼,等到那束强光暗下来他才把手收回。
视线所及是马路对面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显示市中心。
袁和颂还没走过去,那人便从车上走了下来。
程培彦上身穿一件皮夹克朝袁和颂走了过来。
看到程培彦那张脸,袁和颂脸上的冷意渐渐消退,他没给对方好脸色。
累到极致没有装的必要,再说都是熟人。
“我在外面等了你足足三个小时,真不容易呀,还以为你回来能休息,没想到比在那边还辛苦。”程培彦说道。
袁和颂没打算解释他为什么要加班的事,而是开门见山问起安琪的病情。
“安阿姨是不是出院了?”
“嗯,前天办的手续。”
“现在情况怎么样?”
程培彦犹豫了片刻说:“和颂,我妈都知道了!”
袁和颂猛然回头,直愣愣看着程培彦。
“你说的?”
“不是,我妈直接问了我爸。我爸说出来的。”
袁和颂大概能想到这个过程。
“所以说出来以后,安阿姨心里的第一个结打开了,她现在反而清醒了许多,是吗?”
程培彦低着头,没说话,他的态度算是承认。
袁和颂沉默了片刻,问道:“这么晚,你不在家里陪着安阿姨,在这儿等我3个小时是有什么事吗?”
程培彦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目光里带着希冀看袁和颂。
“和颂,你这么聪明,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袁和颂插在兜里的手紧紧握拳。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知道!”
程培彦知道袁和颂已经生气了,但有的事,他必须得按自己的意愿来做。
“和颂,帮个忙,我妈想见楚楚。”
“不可能!”袁和颂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
陈培彦声音极尽哀求,眼眶潮湿:“算我求你!”
袁和颂别开脸,态度冷淡:“她是你血缘上的妹妹,你心疼你妈妈我能理解,可这个妹妹呢?你真的一点都不为她考虑吗?一旦真相摆在她的面前,她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她过去20年的人生呢!”
程培彦急于解释道:“和颂,你误解我了,我并不是想要让我妈妈认回楚楚,她只是单纯的想见见她。”
“单纯?”袁和颂爆了粗口,“你少在这儿给我扯淡!她们两个人长得那么像,只要一见面,看到对方,自然能猜到七七八八,楚楚平时大大咧咧,她其实是个心思很细腻、敏感的女孩。
你是什么都没说,可事实就摆在他们中间,她不可能不会多想!”
程培彦继续争取:“这事我已经考虑过了,我会让我妈妈做一些防护准备,我知道她见到楚楚肯定会很激动,我会尽量劝我妈妈冷静。
还有就是,她现在还是一个病人,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做出一些不合常规的事情,楚楚也不会太过怀疑。
如果她们见了面,我妈妈看到楚楚现在生活得很好,她心里那种负罪感也会减低,对她的病情是有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