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桂同志感觉两人在打哑谜,她一句也没听懂。
“什么小白?跟风干鹅有什么关系?”
褚洁说:“我在东北院里养了一只大鹅,名叫小白。我还以为他把那只鹅给风干了呢!”
老桂同志奇怪道:“你没事养鹅干啥?”
褚洁说:“养鹅能看大门啊!你不知道有的鹅比狗还厉害吗?”
趁着老桂同志对大鹅好奇的时候,褚洁诱惑一把:“我那只小白可乖了,通人性,还会看家,要不我把它弄过来养在咱们家院里?”
老桂同志都不带犹豫地挥了挥手:“想都别想!”
褚洁埋怨:“奶,你咋一点没有同情心!”
“同情心和家里卫生比起来,我选择后者!”
褚洁还要坚持,老桂同志干脆将她的话扼杀在摇篮里。
“你如果能保证你的大鹅不拉屎、不乱叫,不弄得院子里臭烘烘的,我就同意。”
这点,褚洁不能保证。
“不拉屎、不乱叫,怎么可能?小白只是有人来串门时才叫,至于满院子拉屎,咱们可以经常清理一下。”
老桂同事呵呵一声:“你话说得轻巧,你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你年后要上班,遇到演出又不回家,你这不是给我添乱吗?是嫌我每天干活不够多是吧?”
褚洁说:“所以我想给家里请个阿姨,你死活不同意,你也知道自己上了年纪,平时家务活太累呀,有简单的解决方法你不用,那怪谁?”
老桂同志越来越觉得这个孙女不体贴,只会跟她对着干。
“你少忽悠我,家里请了阿姨我干啥,老胳膊老腿本来就需要锻炼,别人把活都干了,我怎么锻炼自己?”
褚洁还要辩驳,被袁和颂拉住了胳膊,示意她别说话。
袁和颂对老桂同志竖了竖大拇指。
“桂奶,您这种亲力亲为的做法,现在咱们大院真该大力提倡。
我虽然不常来这边,也知道现在每家每户都请阿姨做饭、做家务,其实现在工作再忙也比前几年要轻松许多,没有谁家不能做点家务的是吧?”
这话说到了老桂同志心坎里。
这么一作比较,老桂同志更加嫌弃自家孙女。
“听听,听听人家何颂说的多在理,别人家我不管,反正我不会做那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
褚洁的话又被袁和颂打断。
他态度和煦,很有耐心地跟老桂同志探讨起这个问题。
“……后来见得多了,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问过我的一些病号,有的像您这个年纪,有的比您还要年纪小的,他们家里都请了阿姨,他们说并不是他们不愿意干家务活,而是觉得既然有条件,就应该把做家务占用的时间腾出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老桂同志第一次听到这话,她很感兴趣
“那他们都做什么有意思的事?”
袁和颂答:“您最近有没有去过公园?现在像您这个岁数都在练八段锦、打太极拳、跳广场舞,可热闹了。”
老桂同志听说过,但她并不感兴趣。
“这不是闲的没事干嘛,我平时在家做做家务,听听广播就挺好,又省钱又锻炼身体。”
袁总颂很肯定地说:“自然不一样,给您打个比方吧,现在有专门的活动中心,里面有很多老年人锻炼项目,想进去还要付费呢!”
老桂同志不屑一顾:“我听说过,咱们院里老张家那两口子就经常去,这不是有钱没处使吗?掏那钱还不如在家里扫扫地来得实际。”
袁和颂摇了摇头:“奶,您这话就有点落伍了,存在即合理,为什么现在好多人宁可花钱都要追求这种新型的娱乐,因为这种方式是最科学的锻炼身体的方式,他不仅能够锻炼身体,还能唤醒人们的精神面貌。
您看那些在家里做家务的,同样是锻炼身体,他的穿着打扮和精神状态是灰头土脸的,而经常参加社交活动,跳跳舞跟人多交流,这种人她的精神是饱满的。”
老桂同志一拍大腿:“哎呀,你不这么说我还真察觉不到,咱们大院里可不都在夸老张两口子越活越年轻了。”
褚洁看了袁和颂一眼。
心说,你这家伙不简单,劝人一套一套的。
袁和颂朝楚街眨了眨眼,似乎在说,那是!不看我是谁。
炉子上的水开了,老桂同志去倒水。
客厅里就剩下褚洁和袁和颂两个人。
褚洁瞅着袁和颂直笑:“袁医生,可以呀!你这哄人的手段炉火纯青啊!啥时候也传我两招?”
袁和颂伸出一只手,很自然地握住褚洁一只手,大拇指在她的虎口部位摩挲着。
“我可不是轻易会劝人的,那要看对象是谁?”
褚洁问:“那什么样的人能劳您大驾呢?”
袁和颂挑了挑眉骨。
情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自然是跟你有关的我都愿意耐下性子去劝。”
这话正说在褚洁的心坎上,也让她很难为情。
褚洁斜睨他一眼。
“几天不见,嘴倒挺甜。”
袁和颂翘起嘴角:“没办法,要追女朋友可不就得嘴甜点。”
老桂同志倒完水,转过身一眼看到握在一块的两只手,轻轻咳了一声。
褚洁低下头立马将手收回来,塞到兜里。
老桂同志又坐下来给袁和颂杯子里续了半杯热水。
这个孙女处的对象她越看越顺眼。
“累了吧?先喝点水,一会在我这吃饭吧,我给你们做手擀面。”
袁和颂说:“那倒不用,我一会还要去一趟市医院,有个病号等着会诊。”
老桂同志说:“哎呀,你这放假了还这么忙呀?所以说能者多劳,真是到了哪都一样!”
袁和颂谦虚道:“职业使然。”
褚洁问:“你几点去医院?”
“那个病号要两个小时后到,我一会回家拿趟东西就过去。”
褚洁看了一眼,时间还富裕,便低声问:“要不让我奶给你煮点挂面吃了再去?”
袁和颂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给褚洁。
“要是你煮的我就吃。”
褚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煮的你敢吃?”
袁和颂说:“现在不能吃,一会儿还要工作。”
褚洁:“……”
什么意思!
老桂同志眼不花耳不聋,多少听到一点两人的谈话,她在心里鄙夷自家孙女的同时,也无比欣慰,两个孩子相处得方式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