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将魂影包裹，那道灰色的虚影在光芒中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沈妩收回手，转过头。
风莫易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面色铁青，神色紧绷，语气冰冷。
“那个女人，果然不是一个安分的主。”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思。
沈妩侧头看他。
“三哥。”
风莫易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两下，强行将那股暴戾压了下去。
“云夫人是谁？”沈妩歪着脑袋侧着头，“风瑶又是谁？”
风莫易抿着唇，沉默了几秒。
风正言在一旁叹了口气，正要开口，风莫易便率先出声解释。
“风瑶是父亲的女儿，和我们是同父异母。”
他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什么感情。
“她比你大一点儿，如今在风家……暂代少主之位。”
沈妩挑了挑眉。
暂代少主之位？
如果她调查的没有错漏，她的亲生母亲才是她那个便宜爹的正牌妻子吧。
几个哥哥作为风家的嫡系血脉，按理来说这风家少主的位置，怎么说也轮不到旁人吧。
难不成也是因为母亲凡俗世界的普通人的缘故？
还是说她的调查结果有误，她那个便宜爹的正牌妻子其实是那个风瑶的母亲？
沈妩拧着内心，“那个云夫人呢？”
风莫易喉结滚动了一下。
“云如眉，玄门云家的嫡女。”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当年……他本是玄门世家里与父亲定下婚约的人。”
沈妩眉心微蹙。
难不成还真是调查有误？
风莫易似乎是看出来她的纠结和疑惑，继续耐心解释。
“父亲没有娶她。父亲当年执意取消了婚约，一意孤行娶了母亲。”
沈妩：“……”
就不能一口气说完！
风莫易继续道，“当年父亲娶了母亲，怕是那女人不甘心，所以才会在多年以后，用换容术法冒充母亲的样子，潜入了父亲的寝殿。”
“那时候父亲受了伤，神志不清……”
风正言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风莫易止住了话题，没有再往下说。
但是她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就是云如眉用换容术变成母亲的模样，趁着便宜爹重伤昏迷，爬了他的床，然后怀了风瑶。
沈妩不由咂舌，忍不住好奇，“那云如眉做了这样的事情，风家人都是什么态度？”
风正言叹了口气。
“你父亲当年执意退魂，导致云家颜面扫地。风家总觉得对云家理亏，所以这件事发生之后，也就不了了知了。”
“加上当年云如眉查出有了身孕，最终，族老们以维护两家关系为由，将云如眉留在了风家。”
沈妩：“……”
当年得母亲，该有多难受啊。
就因为她是俗世的普通人，就因为这些玄门众人自诩高高在上，便要承受这样的委屈。
沈妩抿着唇角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风正言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这些年云家的势力越来越大，风家如今元气大伤。”
“风瑶出生以后，云家以外祖家的身份大力扶持。
“风瑶天赋极高，修炼速度也远超同龄人。再加上嫡系一脉得男丁都受幽冥寒毒所困，修为受限……”
风正言的话点到即止。
沈妩明白了。
风瑶凭借着有个强大的外祖家，在风家嫡系男丁被寒毒拖累的情况下，一步步坐上了“暂代少主”的位置。
这次对她出手，怕不是也有这一层原因。
沈妩对上一辈子的恩怨纠葛并不感兴趣，云如眉爱而不得也好，机关算尽也罢，都与她无关。
但是这份算计，落到了她的头上。
对方既然想要她的命，那这笔账，就不能这么算了。
沈妩眼底的寒意一闪而过，她大概已经猜到了对方痛下杀手的原因了。
无非就是害怕她这个正儿八经的大小姐回了风家，会威胁到风瑶的地位。
当真是可笑，她对什么少主之位毫无兴趣，可对方既然已经主动递上了战书，她若是不接着，岂不是显得太好欺负了些。
“那云如眉在风家的地位如何？”沈妩出声问了一句。
风正言苍老的面容上满是疲惫与无奈。
“云如眉虽然没有主母的名头，在风家也算半个主人了。”
“这些年，她背靠着云家，在族里扶持亲信，党羽众人。再加上族太奶的支持，就连一些族老，都要看她几分脸色。”
“那风瑶倒是一个沉稳的性子，心地也善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嗤！”
风正言话音未落，就被一声轻嗤打断了。
“妹妹，你不要听风伯胡说。回了风家，你最要提防的人，就是风瑶。她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良善。”
风正言面色僵了僵，不明白为什么风莫易会对风瑶有那么大的敌意。
明明二人也都是兄妹。
风莫易眼神冰冷，说起一桩陈年旧事。
“当年二哥不过是在切磋中失手伤了她，她就让人寻了一个由头，罚二哥去寒潭禁地闭关三天。”
“那一次，二哥差点儿就被幽冥寒毒浸透灵根根基成为废人。”
这事儿当初风瑶做的很隐蔽，明面上惩罚二哥的理由也不是这个，出面的人也不是风瑶亲近的人。
若不是他那日偷听到风瑶与别人的对话，很难想象，一个表面良善的人，竟然还有如此恶毒的一面。
沈妩的眸光冷了下来。
二哥……
是她知道的二哥吗？
上一世，她的几个哥哥一个个为护她而死。这一世，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再动他们分毫。
“很好。”
沈妩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这笔账，我记下了。”
她转头看向那具被劈开的傀儡尸体，指尖轻轻一弹，一簇金色的火苗落在了尸体上。
只是一瞬间，那具干枯的尸体连同上面残留的煞气，便被焚烧的干干净净，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风正言瞳孔骤缩，下意识的瞪大眼睛。
那是……凤凰火？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十几个身着青灰色劲装的人已经从庄园方向赶到，将坠机现场围了一个半圆。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人，身形修长，腰间佩剑，面容冷峻。
他的视线扫过冒烟的直升机残骸，又落在沈妩一行人身上，眉心紧锁。
“你们是什么人？”
青年男子沉声开口。
“这里是林家地界，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