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威严。
他身后十几个劲装保镖迅速散开,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手中特制的武器泛着冷光,显然不是什么凡品。
风正言上前一步,将沈妩和风莫易护在身后。
他虽是玄门大族的长老,但是此刻深知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
更何况,暗中想要他们命的云家人或许还在暗处盯着。
“这位道友,我等并无恶意。”
风正言拱了拱手,姿态放的很低,脸上带着几分因意外坠机而留下的狼狈与歉意。
“我们乘坐的飞行器突发故障,失控坠落在此处,打扰了贵府清净,实在是抱歉。”
为首的青年男子,正是林家家主的儿子林青北。
他的眉心紧锁,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三个衣着不凡,却又个个带伤,神色疲惫的人。
他的视线在残破不堪的飞机残骸上扫过,不免有些惊讶。
这飞机都成这这样了,这几个人竟然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也是厉害。
想来这些人,估计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林青北心中有了计较,点了点头,又开口道。
“这里是我们林家的地盘,你们的飞机损毁的这些竹子也非野生野长,而是我林家耗费人力物力费心栽培,你们看这……”
林青北的话不言而喻,就是想让眼前这些人赔偿。
倒也不是他刻意为难人狮子大开口,而是这些竹子,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如今损坏一大半,这都是他们林家的损失。
“我等愿为此番损失做出赔偿。”风正言看着倒了一片的竹子,一张老脸有些挂不住。
他顿了顿,“只是我这小辈伤势颇重,外面天色已晚,山路难行,不知道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在贵府借宿一晚?”
林北青沉默了。
他的视线越过风正言,落在了后方的年轻男女身上。
那个青年男子面色青白如纸,唇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瞧着气息虚浮紊乱,瞧着像是体能耗尽而且是受到了极重的内伤所致。
再看旁边那个年纪最小的女孩子,一双眼睛清清冷冷的,好似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从头到尾平静得过分。
被人这么围着她似乎完全不担心,只是侧过身,扶着那摇摇欲坠的青年。
沈妩确实不担心。
她能看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警惕性强了点儿,对她们并没有恶意。
她从谢玄送的储物戒指里摸出一个白玉小瓶子,拇指挑开瓶塞,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丸,极其自然的递到了风莫易嘴边。
这是她跟系统兑换的极品复元丹,借着储物戒指的遮掩拿出来。
一瞬间,药香四逸。
只是闻着药香,就让人神清气爽,浑身轻松。
“张嘴。”
沈妩将药递到风莫易嘴边,关切开口。
风莫易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对上沈妩那双不容抗拒的眸子后,还是别扭的张开了嘴,乖乖将丹药吞了下去。
沈妩还贴心的伸出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帮着他顺气。
风莫易无语。
林青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惊疑不定。
那丹药只是惊鸿一瞥,他都能嗅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灵气,绝非凡品。
能随手拿出这种丹药的人,身份定然不简单。
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如此,三位随我来吧。”
林青北最终还是松了口,侧身让开了一条路,“庄园简陋,所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多谢。”
风正言松了口气。
林青北吩咐手下处理坠机残骸,自己则亲自领着三人穿过竹林,走向那座青瓦白墙的庄园。
竹林小径蜿蜒,两侧翠竹高耸,竹叶在晚风中簌簌作响。
沈妩搀着风莫易走在后面,步子并不快。
风莫易的体温正在回升,丹药的暖意沿着经脉流转,将那些蠢蠢欲动的寒毒重新压回丹田深处。
他的面色依旧苍白,但是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吓人的青紫色了。
“自己能走吗?”沈妩低声问。
“能。”
风莫易抿着唇,试图从她的搀扶中挣脱出来。
在玄门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他不是特别喜欢跟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沈妩没松手。
风莫易:“……”
罢了。
他认命了。
前方的林青北偶尔回头看一眼,每次都恰好撞上沈妩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这女孩儿太镇定了。
刚经历了坠机,身边的人伤得伤,累得累,她却淡定的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
单单这份气度,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林青北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
穿过竹林,庄园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青瓦白墙,飞檐翘角,占地很广。
主体建筑就是古代的那种三进的大院,左右都有偏院,后方还有一座独立的阁楼,掩映在几棵老槐树之间。
几人踏进庄园。
沈妩脚步骤然一顿。
灵视在踏入庄园大门的瞬间自动开启。
常人看到的是青瓦白墙,飞檐翘角,是修剪齐整的花草树木和干净的石板路。
但在她的灵视之下,整座庄园被一层黑灰色的阴气笼罩着,稀薄却无处不在。
就像是一张半透明的蛛网,从屋脊到廊柱,从花圃到水井,丝丝缕缕缠绕其间。
这股阴气不算浓烈,但渗透极深。
沈妩的视线越过前院,越过中庭,落在庄园最深处那座独立的阁楼上。
那里的阴气浓度是其他地方的十倍不止,黑灰色的雾气在阁楼周围翻涌盘旋。
沈妩隐约看见有一队纸人从阁楼侧门鱼贯而入。
大约有六个纸人。
每一个都有真人大小,面上涂着厚厚的胭脂和腮红,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们的动作僵硬却整齐划一,四个抬着一顶红色的花轿,两个在前方开路,手里举着纸糊的灯笼。
轿帘半掀,里面空无一人。
只是那顶轿子的朝向,却是正对着阁楼二层的窗户。
沈妩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虚影只存在了不到几秒,便如同被风沙吹散的烟尘,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妩瘪了瘪嘴,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
“怎么了?”
风莫易注意到她的停顿,低声问了一句。
“没事儿。”沈妩抬脚继续往前走,声音压的很低,只有风莫易能够听见,“这地方有点儿意思。”
风莫易皱了下眉,他虽然没有灵视的能力,但是修炼多年的直觉让他隐约感觉到了空气中有一丝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