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地指挥所内，参谋先生站在那里，看着窗外正在缓缓消散的雷球残影，表情十分难看。
琳达站在他旁边，一只手还按在应急护盾的控制面板上。她看着窗外那片还在冒着热气的冰面，那些被雷球犁出的焦黑痕迹，根本说不出话来。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攻击吗？
刚刚被捞回来的斯嘉丽被安置在指挥所后排的折叠椅上，两个医疗兵正在给她处理手臂上的冰面擦伤。她身上的衣物全是血，虽然勉强从凌司寒的黑雾攻击中逃出来，但腹部也被完全穿透。
体内那些还没有完全排干净的毁灭异能残留，它们正在缓慢地侵蚀她的晶核，让她尝试凝聚水系异能的时候只能挤出几滴浑浊的水珠。
只是此时，斯嘉丽完全没空顾及这些。
她刚刚目睹了那团雷球击中防护罩的全部过程。
从它在远处开始加速，到在护盾表面炸开，以及那些电弧飞溅出来击中周围的士兵。
视线没有离开那扇窗户，一直到最后一道电弧消散在空气中，她才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差距，如同天堑一般。
这段日子，她从一个小小的拾荒者，一跃成为冉冉上升的权利新贵，已经是改头换面，如同新生一般的蜕变了。
却没想到到头来还不如一只自己曾经随手碾死的蚂蚁爬得高。
盯着自己的手指，她悄悄把发抖的手压在了膝盖上，用拇指压住虎口，像是在让自己停下来。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比刚才从黑雾中逃出来的时候还要苍白一些。
斯嘉丽的异常无人察觉，参谋先生转向琳达，声音依然平稳。
“把火力重心全部转移到正面，绝不能让她们继续接近，这样的攻击不可能没有代价，她不可能再放一次了。”
话音落在指挥舱里，琳达慢慢松开了按在应急护盾控制面板上的手。
她看了参谋一眼，转身走到通讯台前，将命令一一传达下去。
“异能者编队不要正面接敌，两翼迂回包抄，从侧后方接近目标。他们的攻击范围有限，刚才那两次爆发应该是极限了，只要不被正面命中，就有机会。”
通讯频道里传来几声短促的确认音，阵地上的调动十分迅速，士兵们在冰面上小跑着从壕沟中翻出来，顺着两侧的冰岩向后方收缩。
异能者们在接到琳达指令的几秒后转向了两翼，像是一群被重新调整方向的猎犬，不再试图正面拦截凌司寒的黑雾，而是沿着弧形路线向侧后方迂回。
他们的脚步在冰面上划出一道道细碎的痕迹，有些人的靴底凝结着冰晶，有些人脚下带着模糊的能量尾迹，像是在用各自的方式加速。
凌司寒感觉到了变化，黑雾在周身缓缓旋转着，像一只半睡半醒的野兽正在感知周围的动静。
“小心，他们绕过来了。”
李青时已经从雷球释放后的短暂脱力状态中恢复了大半，体内的晶尘能量储备还剩大约六七成，足够再放一次中等规模的攻击，或者多次低烈度的拦截。
但她的身体恐怕吃不消了。
目光扫过那些正在侧翼快速移动的异能波动，又落在远处那些正在撤退回援的联邦步兵身上。
“继续向前，只有彻底吓住他们，铁疙瘩那边才有机会。”
她的目光直刺前方，心中大定，看来对方这是被打怕了。
凌司寒没有反对，他跟着她移动，黑雾幻化成细流，向四面八方不断延伸。
那些细流比羽毛还轻，飘荡在冰面上空十余米处，随即骤然下落，像下雨一样覆盖了将近三百米范围的扇形区域。
正在快速接近的敌方异能者小队，有两个在接触到细流的瞬间就停住了，身体僵直在原地，像是一脚踩进了一片看不见的沼泽里，整个人都在往下陷。
第三个异能者试图用火系异能驱散靠近的黑雾，但火苗在黑雾中只亮了不到一秒就熄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走了氧气。
第四个异能者后退了几步，他金属化的表面出现了黑色的纹路，正在从外层向内层渗透。
凌司寒身上的伤口崩开，嘴角溢出了一道血线，沿着下巴滴落在前襟上，在冷空气中迅速凝固成一颗暗红色的冰珠。
在他们身后约七百米处，第五辆和第六辆装甲车正在绕过那道被雷球炸开的冰层残骸，履带在碎冰和积雪中缓慢转动，阻断了两人唯一的退路。
与此同时，铁疙瘩趁着满天黑灰的掩护，加速驶离了原地，直直冲着愈合的护盾撞去。
伍迪把操纵杆推到了底，引擎的转速表指针已经打顶，车身在高速行驶中发出持续的震动，像是每一个螺栓都在用尽全力。
被晶尘炮击穿的尾部装甲板在气流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却没有丝毫影响它的前进。
艾妲的指令正在一条接一条地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
“不要减速，直接开炮，咱们轰过去！”
铁疙瘩的主炮管在车体高速行驶的状态下完成了抬升和角度调整，开火的那一刻，整个车身向后震动了一下，履带在冰面上压出两道更深的印痕。
光束从炮口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护盾缺口边缘。
老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激动的嘶喊。
“宽度足够了，高度有些不够，咱们只有一次机会，之后它的自修复系统就会启动备用能源。”
主炮已经进入冷却，无法再用，艾妲看了一眼高地附近密密麻麻的围剿，咬牙道。
“直接从缺口钻过去，只要车身不卡住，就不用停下来。”
铁疙瘩的车头冲进了那道狭窄的缺口，顶端的观察舱发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连同上层装甲被一整个豁开，缺口边缘的能量流撕碎了一小半，终于还是没能拦住这只钢铁巨兽。
它没有半点停留，尾灯在冰面上逐渐缩小，变成一个越来越远的红点。
圣堂和联邦没有组织追击。
参谋先生站在指挥所的观察窗前，看着铁疙瘩正在远去的尾灯，然后收回了视线。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战术投影上，那两个正在向他靠近红色标记，那是李青时和凌司寒的位置信号。
“不用追，那边已经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了，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冰面上那两个目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