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时听到艾妲的要求,嘴角翘起,立马明白了她想干嘛。
这是要来个围魏救赵啊,谁教她的?
够坏的,不过她喜欢。
她把手从凌司寒的腋下抽出来,站直了身体,银白色的光纹从她的掌心新亮起,沿着手腕蔓延到小臂,又从肘关节向上延伸到肩胛骨,在防寒服外面都能看到一层明亮的轮廓在布料下流动。
“听到了不?”
她侧头看了凌司寒一眼。
“让咱闹大一点儿。”
凌司寒已将所有的毒素全部清除,创口处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开放性创口,边缘整齐,露出的肌肉组织在冷空气中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把黑雾覆盖在表面,封堵正在外涌出的血液,形成一层薄薄的黑色痂壳,像是用一层烤焦的胶质把整个创面封住了。
放下手的时候,他连呼吸都在颤抖,那层黑色的痂壳覆盖了他的整个右腹侧,从肋骨下缘延伸到髋骨上方,几乎占了整个右腰的三分之一。
“闹多大?”
稍稍平复了一下,那张表情不多的脸上又恢复了宁静。
“喏,他们大本营在那边。”
李青时抬了抬下巴,指向高地那处正在闪烁指挥灯光的位置。
“咱直接冲过去,保管吓他们一哆嗦。”
说完这句,她右手已经抬了起来,掌心凝聚出的光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直径几乎有一个篮球大小,表面不再是纯银白色,而是混着一层暗沉的蓝紫色,像是一颗正在被压缩的雷暴核心。
光球在她掌心跳动着,每跳动一次,周围的空气都会出现一圈扭曲的波纹,像是在把巨大球形闪电强行塞进一个小容器里。
对面四辆装甲车终于开火了。
光束射向她们的瞬间,李青时躲都没躲,直接迎着光束把那颗雷球推了出去。
两者凌空碰撞,并没有想象中的势均力敌,那无往不利的光束只在球形表面掀起一串涟漪就散了,像是被打散的烟雾,丝丝往外飘逸。
光球继续向前,精准地撞上了装甲车正面装甲板的底盘护盾发生器位置,一团耀眼的银白色光芒笼罩了整辆车的前半部分,装甲板表面的能量护盾被整个穿透。
车体在冲击中猛地向后滑出几米,履带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然后停了下来。
而那光球,还在前进。
这一击,李青时释放了身体里将近三分之一的晶尘能量,本就以攻击力着称的雷系异能被放大了上千倍,威力甚至远超圣堂的大口径晶尘武装。
仿佛雷霆降世般,直奔敌军高地上的大本营。
贴着冰面大约半米的高度向前飞行,表面流动的蓝紫色电弧在冰面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焦黑的痕迹,像是有人在永夜的白纸上用烧红的铁丝画了一条线。
雷球所过之处,冰面开始融化,融化的水又在一瞬间蒸发成白雾,在夜风中飘散成一片模糊的水汽。
高地指挥所里,参谋先生正低头看着桌面上的战术投影,指尖还在调整第二梯队的位置,一抬头就看到了观察窗外那团正在急速接近的银蓝色光芒。
琳达一个反应过来,她猛地转身按下了指挥台侧面的应急护盾启动键。
四个独立运行的晶尘护盾发生器在同一时刻激活,在指挥所外围撑起四层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发出尖锐的嗡鸣声,表面还带着未完全稳定的波纹状光纹,像一面正在凝固的玻璃。
雷球穿透了第一层,没有滞留,护盾瞬间就释放了它所有的能量,像是一枚被压到了极限的弹簧突然松开。
银白色的光芒从接触点向外扩散,像一颗微型太阳在护盾表面升起,刺目的光让指挥所里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第二层护盾在零点三秒内碎裂了,能量屏障表面出现网状的裂纹,眨眼的工夫里蔓延到护盾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整层护盾像被敲碎的玻璃一样向内塌陷,化为无数碎片向四周飞散。
在雷球已经减弱了近一半功率的冲击下,第三层撑住了。
雷体的表面变得不再稳定,边缘的蓝紫色电弧开始无规律地跳跃,每一次跳跃都会有一小片能量脱离母体,飞溅到周围的冰面上,炸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持续的消耗过后,璀璨的光华终于渐熄,散落数道呈放射状扩散的电弧,像是把一颗被压扁的水气球摔在了墙上,里面的水向四面八方飞溅。
电弧扫过指挥所周围的士兵阵地,击中了好几处掩体边缘。
几名士兵被电弧击中肩部或腿部,整个人在一瞬间就失去了平衡,翻滚着倒在冰面上。
更远处的一辆弹药运输车的车顶被一道电弧击中,车顶的金属板表面烧出了一片焦黑的痕迹。
“铁疙瘩!全速撤离!”
艾妲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猛然拔高。
“就趁现在!它们全在看那边!巨浪号,矿渣,现在!”
巨浪号在高空中猛地俯冲,尾部舱门打开,提前准备好的晶尘矿渣和之前储备的煤灰被气流卷出。
那些经过焚烧释能后剩下的黑灰白色废料在夜空中散成一片薄薄的雾霾,覆盖了高地炮台和车队之间的整片视野。
炮台的瞄准光束在穿过矿渣雾霾的时候出现了明显的偏差,像是一只手伸进水里搅动了一下,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尘埃里。
铁疙瘩趁这个机会加速,伍迪把速度提到了他能控制的极限。
尾部变形的装甲板在高速行驶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一头受了伤的巨兽在作最后的冲刺,但它还在跑,还在保持方向,朝着那道护盾边缘正在快速合拢的缺口冲过去。
借着掩护,李青时和凌司寒已经跑到了高地下方约两百米的位置。
她能听到那些炮台正在重新调整角度的声音,金属齿轮转动和液压系统加压的低沉噪音,回头看了一眼凌司寒,他的黑雾正在收窄,厚度比刚才薄了一些。
“还行吗?”
“没问题。”
他的黑雾从脚下猛地扩散开,不是薄薄的一层,宛若一道粗壮的黑色雾气柱,分散为无数拉长的箭簇,暴雨般四散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