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时架着凌司寒，快速在混乱的战场上穿梭。
凌司寒身上的伤口很奇怪，不是普通的贯穿伤，边缘发紫，正从伤口的边缘向周围的皮肤蔓延，如果不是被黑雾压着，恐怕已经扩散到了胸腔。
斯嘉丽最后那一击用的武器，显然是某种经过专门针对异能者设计的，目的就是废除他的行动能力，从而实现活体抓捕。
这种毒素有很强的麻痹效果，凌司寒能撑到现在还保持清醒，意志力之坚定，已算是恐怖了。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将身体的重量大半靠在李青时肩膀上，自己则在移动中尽量腾出手来，打算紧急处理一下。
上衣被他自己撕开了，露出苍白有力的半边胸膛。他的呼吸平稳，但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掌心的黑雾正在沿着伤口的边缘缓慢移动，用毁灭异能一点一点地剥离那些已经受到感染的坏死组织。
“你中毒了。”
李青时拉着他左右腾挪，身上异能百花齐放，一会儿冰盾一会儿土墙，在不断收拢的围剿中躲开那密集的进攻。
凌司寒没有看她，只专心进行手里的工作，嘴上抽空回复。
“我遇上斯嘉丽了，麦克斯只是诱饵，那女人是特意引我来的，还带了个奇怪的武器。“
他边说着，掌心的黑雾猛地收紧，伤口边缘发紫的组织在雾气的侵蚀下迅速粉化，像被火烧过的纸一样卷曲碎裂，露出了下面新鲜的，泛着淡红色的肌肉。
李青时甚至能听到那黑雾腐蚀皮肉时发出的细微“滋啦”声，眉心跳了一下，忍不住替他龇牙咧嘴。
“你打算把整个伤口都挖掉？”
“嗯，现在只有这个办法。”
他把黑雾覆盖到伤口的另一侧边缘，那里的紫色比之前淡了一些，但依然在向周围扩散。
“如果不把受污染的血管和组织全部清理干净，我迟早会丧失行动能力，不如现在挖掉，咱们才能逃出去。”
嘶~是个狠人。
李青时没有再问，他说得没错，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想办法突出重围。
她们本来打算原路返回，可那边已经被联邦的步兵阵线封死了，至少三十个单兵晶尘发射器的充能光点在冰面上排成一条弧线，像一排在黑暗中眨眼的眼睛。
李青时的感知扫过战场，迅速判断出了最优路线。
从东南方向绕过一处冰丘，穿过一条半米宽的冰裂隙，然后沿着冰丘的背风面快速向北推进。
那条路比原路多出将近八百米，但对方阵线的火力覆盖在冰丘背面会出现明显的盲区。
“走这边。”
她手臂收紧了一些，几乎把凌司寒的重量全部分担到自己身上。
两人贴着冰丘的背风面快速移动，靴子在冰面上踩出短促而密集的脚印，冰丘的阴影在车灯光柱的扫射中不断变换形状，影子被拉得很长，在雪地上投出两道扭曲的黑色轮廓，又在下一次扫射到来之前迅速收拢。
可当他们绕过冰丘后，李青时忽然停了下来，拉着凌司寒蹲在一块半埋在雪中的冰岩后面，目光扫过前方的冰面。
四辆重型装甲车的轮廓停在一片开阔的冰面上，引擎在怠速中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
它们之间的间距大约一百五十米，呈半弧形排列，正好卡住了通往铁疙瘩撤离方向的通道。
车顶的晶尘速射炮已经完成了预热，炮口保持着水平高度，只等一个信号就会开火。
而在装甲车的后方，两道新的白色探照灯光柱正在从侧面缓慢扫过冰面，后面还有更多的部队正在从那个方向接近。
整个包围圈已经收窄，宽度从最初的两公里缩减到了不到八百米。
李青时看着那片正在缓慢收紧的阵型，心里迅速拼出了一幅完整的战场图景。
她忽然理解了她们刚才为什么能那么顺利地穿过冰丘区，这并不是运气，是对方故意留出的通道。
联邦的阵线在她们经过的那一段出现了明显的稀疏，像是留了一扇敞开的门，等她们走进去之后再把门关上。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拦铁疙瘩，而是一直在等她出来。
对方的目标从来不是那些建筑车上的物资和人员，铁疙瘩载着几百人突破了护盾防线，但那几百人里面，最有价值的就是自己和凌司寒。
圣堂想要她身上的基因样本，也想要凌司寒身上那中非凡的毁灭异能，这才是他们大动干戈策划这样一场围剿的真正目的。
怪不得铁疙瘩撞破护盾的时候，圣堂没有全力拦截，那些炮台的反击看起来声势浩大，但从头到尾只发射了两道光束，甚至始终没有瞄准引擎舱和驾驶室。
铁疙瘩在他们的射程里蹦跶了那么久，完全是因为自己还在里面，对方投鼠忌器罢了。
“艾妲！不要停留，指挥撤离！马上！”
反应过来的李青时立刻接通联络，提醒铁疙瘩躲避，现在瓶子已经主动脱离，对方便不会再留手。
果然，在确定李青时和凌司寒的位置后，军队立刻毫无保留地发起了进攻。
银白色的光束从高地炮台射出，哪怕伍迪在接到指令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躲避，依旧被命中了铁疙瘩的侧后方。
只一瞬间，铁疙瘩的尾部装甲板便被击穿，碎裂的金属零件在冰面上飞溅出数十米远，车体在冲击中剧烈摇晃，左后方的履带也出现了短暂的失控偏移。
伍迪在驾驶舱里猛地扳住方向盘，用剩下的驱动轮维持住了车身的平衡。
主引擎保住了，但车尾三分之一的装甲板已经变形脱落，露出了底层的骨架和管线。
艾妲切入了通讯频道，她的声音比李青时轻柔一些，气势却完全不输，甚至更加威严。
“听我指令，向后撤退！把速度降到正常的六成，做出动力系统受损的姿态。”
伍迪愣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巨浪号，保持高度，等铁疙瘩减速后，把剩下的煤灰全部往下倒！”
艾妲继续在通讯频道交代，每个指令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一样。
“梅格丽达，侧翼的战斗组不要开火，全部退回掩体，保持静默。”
最后，她向李青时说道。
“娜尔刹，直接朝他们大本营开炮，我需要你们闹出点儿动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