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厨房的红杏又惊又喜又怕。
怎么也没想到在县城谭家当厨娘,这个谭家会是那个谭家。
是的,她原本叫春妮,是太太身边的小丫头,一直伺候她到出嫁做了陪嫁丫头。
有一次姑爷醉酒回来,太太嫌弃他满身的酒味儿,将他关在了厢房让自己去伺候。
春妮给他做了醒酒汤。
半夜姑爷吐了满身,春妮又和小厮一起为他换洗。
凌晨姑爷头痛,春妮从小就会一些推拿之术,就抱着他的头去给他推拿。
恰巧被晨起的太太看到了,当日就发作,将她配给了府中的养马的老单身汉。
十五岁如花似玉的年纪,硬生生的成为了五十五岁又臭又老的老头儿的床伴。
那些日子春妮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渡过的。
后来发现老头儿爱喝酒,春妮为了讨好他就钻营做菜,让他给钱自己给他做好吃的,每日里好酒好菜的伺候着,终于有一天,老头儿醉酒在马房里绊倒后再没起来。
春妮却又被太太发卖出府。
好在自己会做厨,所以成为了厨娘。
三十出头的厨娘,丰韵尤存,成为了管事眼中的肥肉。
春妮只想好好当差,只想有一个落脚之地,她对老男人都有了恐惧,见势不对马上撤退,故意在太太最爱吃的一碗汤里倒了半罐子盐,然后,被发卖了。
这一次是为少奶奶做厨,春妮以为这次好好当差可以养老了。
却没想到,这个谭家会是那个谭家。
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孽缘?
“红杏,你怎么了?”
厨房的粗使婆子看着红杏往锅里舀了一次又一次的盐都惊呆了:“你这样做月子汤,少奶奶能喝下去吗?”
是说月子汤有什么独特之处,原来是没有大胆放盐。
“啊?”
红杏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又往锅里放了半罐子盐了。
上次是故意的,发卖也是她想要的结果。
这一次是无意的,但是,如果被发卖了呢?
不,她不要被发卖。
“对不住,唐嫂子,我走神了,我重做一份。”
“红杏啊,你知道你做的是什么汤吗?这可是滋补的汤,食材是亲家太太从香天下酒楼带过来的,你拿什么重做?”
所以,你等着受罚吧!
唐嫂子是有点幸灾乐祸的。
做饭而已谁又不会呢。
原以为是她的差事,结果凭空掉下来一个红杏。
自己还沦为了她的手下,还得听她的话,凭什么啊?
许氏听说汤没做好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儿?”
“是奴婢没用,失手了做咸了。”
做咸了而已,可以改改。
结果,唐嫂子将给许氏端了一碗汤上来。
“亲家太太请品尝,这就是红杏做的汤。”
“唐嫂子……”
红杏被惊呆了,还有背后捅刀的!
罢了罢了,自己的命运就是这么不好!
许氏没有尝那碗汤。
“下去吧,重新做一份另外的汤给少奶奶喝。”
“是,亲家太太。”
红杏感激不尽,看了一眼唐嫂子,结果不能如人所愿吧。
所以,她还是带着几分幸运的。
许氏将红杏的事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回到南门巷就将红杏的事儿说了。
“有心事儿?”
这就稀罕了!
钟锦书是盘问过的,这个红杏是没有牵挂的人,无儿无女无家庭,三无人员怎么会受影响?
影响她的是什么?
“是啊,我看出来,那个唐嫂子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这些人就是坏,看到你犯错就幸灾乐祸,不仅不帮你,还想踩一脚。
许氏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人。
“红杏的厨艺不错,锦红吃她做的菜也习惯了。”许氏道:“我想再看看。”
“嗯,让姐拿主意吧。身契在姐手上。”
钟锦书没说的是,她之所以挑选了红杏,还是因为她长得好。
谭太太可劲儿的作妖给钟锦红添堵,自己也想搞一搞她。
“你姐她……”
“大娘,姐当了娘了,有了自己的儿子了,她会处理好的。”
“好,我知道了。”
许氏明白了,自己和书丫头无论再怎么护着,也只能护一时不能护一世。
是得上闺女自己立起来。
谭家,钟锦红不是真正的万事不懂百事不问。
“什么情况?”
谁也没想到,钟锦红问的是外院一个打洒的钱婆子。
去年年底,钱婆子的小孙子重危急得躲在角落里哭,正好被钟锦红看到了,知道原因后给了她十两银子让她先救人。
孙子救回来了,钱婆子就成了钟锦红的忠仆,事无巨细都说了。
当然,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给少奶奶添堵的事儿就不能说。
她深深的知道做月子得养好,添了心病就会留下后患。
“少奶奶,老奴看见……”
洒扫的钱婆子有一个好处就是随时随地都可能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就不会出现。
“春妮?”
“是,老奴还听她喊老爷叫姑爷。”
姑爷?
也就是说,这个红杏原本叫春妮,是谭太太身边伺候的下人。
而且,钱婆子看到了老爷伸手去拉的动作。
“老爷还让她不要在这儿做工,那红杏急得直接跪下了,说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好,我知道了。”钟锦红道:“钱婶子,你孙子的身子如何了?”
“大夫说了是喘得厉害,是一种富贵病,以后长大都不能做重活。”
“不能做重活就做轻活,让他好好读书考功名就不用做重活了。”钟锦红道:“而且,这病随着年岁的增长身子骨强就不会犯了,我娘家邻居也是这样的,放宽心。”
说完钟锦红还给了钱婆子二两碎银。
“给孩子买点好吃的。”
“多谢少奶奶,多谢少奶奶。”
钱婆子自然是千恩万谢的。
少奶奶救了她孙子,就是救了她全家的命,自己自然会好好报答她的大恩。
“去忙吧。”
懂的都懂,钱婆子不会只拿钱不做事儿的,她想要的答案自然很快就会送上门来的。
谭太太的陪嫁丫头,和公公有瓜葛。
这瓜,不吃都不行啊。
锦书说得对,她是当娘的人了,不为别的,为了孩子,自己也得好好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