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谭正东做梦都想不到,他辛辛苦苦经营了一年的布行,最后盘算下来是亏本两百两银子。
所以,他这是干了一个寂莫?
所以,父亲是要重新接手布行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适合做生意。”
谭老爷清楚的知道儿子不是这块料,亏在哪儿他也看不出来。
金掌柜是老人没错,但是,老人也有甩滑头的时候。
正东这孩子啊,心眼实,斗不过人家。
谭家布料的货都是有专门的供货渠道的,每一匹布料上都有专门的标志。
自己突然间到来,直接到布行查货,就发现货不对版。
这事儿,儿子居然不知道。
金掌柜以次充好换了货不说,还卖了好布料换了差布料的价格造账屾……总而言之,就是一团乱,他是没看出半分端倪。
就像现在,自己已经给他明说亏本了,他还一头的雾水,没有看出来亏在哪里,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要从哪里去发现问题,更不要说解决问题了。
有时候就很无奈: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个崽崽会打洞,但是,自己这儿子做生意上就是半分都不随自己。
“正东啊,要不,你再试试别的路?”
别的路?
“比如读书,科举考功名?”
“父亲,儿子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
别说其他的功名了,就是秀才的功名自己都不见得能考得上。
要不然,这么多年白云码头怎么只考出来一个钟秀才呢?
“只要你愿意,再晚开始都不迟。”
谭老爷是下定了决心才和儿子交流的:“咱们也不指望你做官发财,只希望你能有一个功名,能护住家中的财产。”
有一个秀才的功名,谭家好歹也算是改换门庭。
若是得了一个举人,那谭家名下的田土就不用交赋税,也能免掉兵役。
“这样说吧。”谭老爷看出了儿子的怯意,哎,他这儿子啊,还是养得好了些,没有一点点儿的狼性:“如果你想护住钟氏,只能你自己有本事,当你是秀才老爷,是举人老爷之后,你的母亲只会巴结你,到时候你说什么他都觉得你说的是对的。”
谭正东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正眼看了一下父亲。
他的意思的?
“你在谭家的地位排第几,就决定了你的媳妇在谭家的女人中排第几。”谭老爷直接说了重话:“如果你有了一官半职,钟氏对外就是谭夫人,在谭家整个家族里都是受人敬重的。”
“父亲,我去上学堂,我去考功名。”
“好,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谭老爷就知道,打蛇打七寸,他这个性子软弱的儿子能为了钟氏与他亲生母亲作对,那么为了钟氏,他或许真的能拼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
说真,他也有点吃味。
但是,人都是有缺点的,一个钟氏就能拿捏住他,也算是好事儿。
“从即日起,布行就交给二房的谭正业管理,我会看着点他的。”
“父亲?”
二叔家其实一直蠢蠢欲动,却又没能力掌控,毕竟父亲才是谭家的主心骨。
但是,父亲直接将布行交给谭正业管理,那岂不是养虎为患了吗?
到时候连老本都要吃掉。
“谭正业是经商的好苗子,让他去冲锋去挣钱,相对来说,比交到你手上败掉更好一些。”谭老爷道:“两权相害取其轻两权相利取其重。”
“还是那句话,你要有功名有本事了,谭正业也会唯你是从。”谭老爷道:“如果你弱,交不交到他手上布行都会败掉。”
谭正东无话可说。
看来,自己还是真的太没用了些。
读书,考功名!
自己一定要努力。
“给你提一个醒:钟家二房出读书人。”
谭老爷知道儿子已经被触动了,于是淡淡的说了几个字。
二房出读书人!
对啊,二老爷是早些年的秀才,钟锦文是童生,那肯定有考功名的经验,指不定还有捷径。
那啥,让钟锦红去说,还是……
谭正东就这么迷迷糊糊的出了父亲的书房,走路都恍惚着,差点撞上了一个人,不过那年轻的妇人闪得快,只把水倒在了她的身上。
“对不住,少爷,是奴婢没用。”
“你是哪个院子伺候的?”
谭正东揉了揉眼,怎么感觉有点面生呢,但是,又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有点面熟。
“回少爷,奴婢是少奶奶院子里伺候的厨娘红杏。”
红杏吓得连忙跪下请罪。
“厨娘?”
想起钟锦红说这几日吃得还称心,都是厨娘选好的原因吧。
“是,奴婢是厨娘。”
“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红杏。”
“红杏?”
看了一眼眼前的妇人,胸前湿透了……非礼勿视。
“行了,起来吧,好好伺候好少奶奶。”
“是。”
红杏看着少爷走了心跳加速。
吓死她了,差点差事不保。
话说,这一家人挺好的,少奶奶对人很是和气,有什么都是轻言细语的说,没有那些恶言恶语的。
她还想在这儿做一辈子。
起身,掸了掸衣服。
湿透了,没办法,得回去换一换了。
苦笑摇头,转身准备走,结果,又差点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小心点。”
“啊,对不住,对不住……”
今日出门是不看黄历吗?
这又是撞上哪一位了,
一抬头,看到了一双深情的眼睛。
“姑爷……”
红杏惊呆了,怎么会是他?
“春妮,是你?”
“姑爷……”
春妮,真正是久违的名字啊。
不对,这个谭家,是那个谭家?
“你在府中当差?”
“回姑爷奴婢才来这儿当差五天。”
“在哪一个院子里当差?”
“少奶奶的院子里,当厨娘。”
“你别做了,立即就走。”
啥?
“姑爷,奴婢无处可去。”红杏……不,春妮一下就跪在了他的面前:“姑爷,求您开开恩,让奴婢有一处可遮风可避雨的地方。”
“不是,你……”谭老爷一声叹息:“行,你且先做着吧。”
“是,姑爷,奴婢告退。”
红杏不知道的是,她转身走时,谭老爷试图去抓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