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饭后和田稳婆聊天,越聊越亲热,送田稳婆出门的时候,两人一个喊老姐子,一个喊大妹子,甚至还约明天去香天下酒楼二楼喝茶。
钟锦书很佩服许氏。
“大娘,您真厉害。”
想那田稳婆是带着满腹的疑问来的,居然就这样被她唱了征服。
“哪有什么厉害的,我这人又没有别的花花肠子,就是讲究一个真诚。”
许氏敞开了心扉和她聊,聊家底聊儿女,聊八卦,田稳婆大约是宅久了,听了这些小道消息后激活了她那八卦心思,瞬间鲜活了。
所以,什么吃斋念佛修行,真不是普通人能干的。
她还是有一颗经过了人间烟火久薰火烤的心,一闻着味儿就来了瘾。
“和她聊天也蛮有趣的。”
看似什么都没说,但是又什么都说了。
事关女子养胎的事儿、生产的事儿、坐月子的事儿……田稳婆有满肚子的经验。
好久没人向她请教了,许氏又满眼的崇拜等着她指教,田稳婆就像倒竹筒一般倒了出来。
许氏受益匪浅。
“田稳婆也说了锦红受损严重,不宜再生产了。”
女儿的事让许氏心里很难受。
“大娘,姐已经生了一个孩子了,不能再生产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可是,一般人家都是讲究多子多福的,特别是像他那样的人家,还有一个那么会作的婆婆,锦红的日子以后……”
太难了。
许氏光是想一想就替女儿难受。
“大娘,船到桥头自然直,很多事儿我们没必要那么焦虑。”钟锦书劝说道:“姐姐已经生了一个儿子了,传宗接待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至于多子多福,那要看情况而定的。”
说真,多子不一定多福。
福气不是以儿女的多少而定的。
“如果男人可靠护得住她,不生也能挡住婆婆的嘴;如果男人不可靠,就是生十个八个依然没有地位。”钟锦书道:“当然,如果自己立得起来,不管生与不生,生儿生女,福气都掌握在自己手上。”
大不了去父留子。
这话钟锦书没有说出来。
因为一旦说出来就有点叛经离道了。
像许氏她们不宜用猛药,而是得缓缓的给她灌输。
当然,许氏的接受能力是很强的。
“大娘,我问你,在姐生孩子丢命与不生孩子活命的情况下,你选择哪一样?”
“当然是不生孩子”
她的女儿,别说不生孩子就是不嫁人她现在也养得起,还这么年轻可不能因为生孩子而丢命。
“是啊,所以,姐闯过了第一关。”钟锦书道:“现在是生了孩子,还好好的活着,就算是赢了。”
“在生一个孩子好好活着和生二胎三胎丢命之间,你选择什么?”
“那当然是生一个孩子了。”
“这不就结了,还纠结以后能不能生?”
许氏……好像是对的啊。
“大娘怕谭太太作妖?”
“有一个婆婆压在头上,天天兴风作浪,这日子清静不了。”
“怎么说?”
“她会各种找茬,会让锦红立规矩,会给姑爷塞人;甚至可能会把孩子抱到她院子里去养……”
总而言之,当婆婆的权力大得很。
“如果不照她说的做,不立规矩,不把孩子给她养呢?”
“那就是不孝顺。”
不孝的名声一出来,就会被千夫所指万人所唾弃,甚至还会拖累娘家的其他兄弟姐妹的名声和婚姻。
“大娘,不孝顺与活命之间,你宁愿姐选哪一条?”
当然是后者。
“这不就结了。”钟锦书道:“咱们的原则只有一个:活命,而且,要好好的活着。”
“不管你做得怎么样,嘴都是长在别人的身上,她们爱说什么就说去吧。”钟锦书道:“活着怕人说,死了别人也会说:那个女子年纪轻轻就死了,造孽噢可怜噢。”
“如果活着,别人会说,那个女子不孝顺,对她婆婆不好,可恶噢。”钟锦书问:“你是亲娘,您愿意自己的闺女可怜还是可恶?”
“那我选择可恶一点。”许氏道:“我的女儿我心里清楚,不是那十恶不赦的人,她那么勤快那么善良……”
“这不就结了,只要你不怕别人说,不在乎别人怎么说,那别人的话就是风吹过,一点儿也不影响自己的生活。”钟锦书道:“至于说影响娘家人,反正大哥也是娶了亲了,大嫂也是明理的人,我相信她不会怪锦红姐的。”
“至于说我们,呵呵,怕什么?”
大房与二房原本就分家了,再有,二房的人有的是本事,这些流言蜚语对她来说完全就是小儿科。
在钟锦书的眼里,新生活各管各,只要我不要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我。
更何况那原本就是无稽之谈的狗屁道德,纯纯的是一种语言上的凌霸。
只看其一不看其二,活在别人的口中,何其悲剧。
“书丫头啊,我虽然是你大娘,比你也多活了二十多年,但是,真没有你活得明白通透。”
许氏经侄女这般一说回过神来了:“我也是犯了迷糊,别人怎么说,好不好的又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护着。”
“是啊,我们钟家再也不是那个随意任人揉捏的钟家了。”
论权暂时是没有的。
但是,论钱的话,从村里走到了镇上,从镇上走到了县城,而今眼目下会越来越好,养活钟锦红母子完全没问题。
只要别人不能掐住你的喉咙,你就能好好的活。
谭家,谭老爷正在给儿子谈心。
“这次发落了古氏母女,你母亲那里必定是不舒服的,你怎么想?”
“父亲,不如你将你母亲带回去吧。”
只要不同住一个屋檐下有矛盾就不会爆发。
“躲得了一进躲不了一世。”
谭正东……能躲得了一时是一时。
“你母亲姓子偏执,虽然有些怕我暂时妥协了,不代表她以后不为难你媳妇,而且,这次她肯定是不会回去的,而我,也没有回去的打算。”
谭正东……这是啥情况?
“县城的布行你经营了一年,为父看来,你不合格。”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