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是叫苏冉,女一号,长得很漂亮,笑起来带一点很自然的亲近感。她手里拿着一瓶功能饮料,“顾老师,这个给你,我那边多了一瓶。”
林棠棠下意识看了顾听白一眼,顾听白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淡淡道:“谢谢,我不渴。”
苏冉也不尴尬,笑着说:“你助理不是在嘛,让她先帮你收着也行。”
这话一出,顾听白没接,反而偏头看向林棠棠,“你觉得我会喝别人给的东西吗?”
林棠棠愣住了,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顾听白这才重新看向苏冉,语气客气却疏离,“我不喝饮料。”
苏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她尴尬的朝林棠棠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人一走,林棠棠就忍不住小声说:“你这样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顾听白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才淡淡道:“我不喝饮料,饮料不健康。”
“那你就接过来怎么了,不就是一瓶饮料吗。”
“既然只是一瓶饮料,我不接受,有什么问题?”
“你这样直接拒绝,会让人很难堪。”
“林棠棠,”他垂眼看她,语气平静,“你能不能把你这些小心思收起来,多想想别的。”
林棠棠心口轻轻一跳,不吭声了。
中午休息时,片场订了盒饭。林棠棠刚拿到自己的那份,还没坐下,容野就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盒单独打包的沙拉。
“棠棠,我这多了一份沙拉,给你吧。”
她还没来得及接,旁边就伸出一只手,把那盒沙拉半路截走了。
顾听白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包装盒,“谢谢容导,我替她收。”
容野看着那只横空杀出来的手,“顾老师,你现在连盒饭都要管?”
“她胃不好,不能吃凉的。”顾听白说得理直气壮,“我管她饮食,很正常。”
林棠棠心想,你昨晚可没说你要管这么宽。
容野看看她,又看看顾听白,最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那行,顾老师管吧。”
他一走,林棠棠立刻压低声音:“你干嘛啊?人家就是好心。”
顾听白把沙拉放到桌上,拆开包装,语气淡淡的:“我知道他是好心。”
“那你还......”
“可我不喜欢。”他说,“尤其不喜欢他把好心放在你身上。”
林棠棠瞪着他,“那你还拿人家沙拉。”
“不拿白不拿。”
“......”
顾听白说完,居然还真的把那盒沙拉里的小番茄挑了出来,放到她面前,“吃这个。”
“你刚才不是说不让我吃凉的吗?”
他抬眼看她,“浪费粮食不好。”
林棠棠简直被他气笑了。可笑归笑,最后还是坐下来,拿叉子戳了个小番茄。顾听白看她乖乖吃了,神色缓和了一点,
下午拍完最后一场,天色已经暗下来。
林棠棠跟着顾听白往保姆车走,刚走到一半,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叫她:“棠棠,等一下。”
是容野。他快步走过来,把一包润喉糖塞到林棠棠手里,笑得很温柔:“我看你今天一直跟组说话,嗓子都哑了,这个给你。”
林棠棠怔了下,“谢谢容导。”
容野又看了一眼前面的顾听白,半开玩笑地说:“顾老师今天辛苦了。”
这句话才刚落下,前面那道身影就停住了。顾听白回头,视线先落在那包润喉糖上,停了一秒,才缓缓移到容野脸上。
“容导。”
他的语气客气到挑不出毛病,“她嗓子不舒服,我会照顾,不用你费心。”
容野像没听见一样,笑着拍了一下林棠棠的肩膀,低声说了句,“我先走了,明天见。”
等人走远,林棠棠低头看看手里的糖,又看看顾听白:“这个你总不能也没收吧?”
顾听白盯着那包糖,把手伸了过来,“拿过来。”
“你讲不讲理?”
“不讲。”
“……”
他把那包润喉糖拿过去,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林棠棠都气笑了,“你拿我糖干嘛?”
“我检查一下成分。”
“你骗鬼呢。”
顾听白看她一眼,忽然低下头,靠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今天已经收了两次别人给的东西。”
“所以?”
“所以我忍得很烦。”
热气擦过耳廓,林棠棠整个人都麻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躲,“这是片场!”
“我知道。”顾听白直起身,神色又恢复成那副清冷样子,仿佛刚才在她耳边说话的人不是他,“所以我什么也没做。”
他说完转身上车,留林棠棠站在原地脸热得不行。
回公寓的路上,顾听白难得安静。
林棠棠坐在旁边,偷偷看了他两次,终于忍不住:“你又在想什么?”
顾听白靠着椅背,侧脸在夜色里显得很冷。
“在想你今天人缘真好。”
“顾听白,你幼不幼稚。”
“幼稚。”他承认得很干脆,“但你是我的助理,住在我家,还每天在我眼前晃。我看着别人往你手里塞东西,就是会不爽。”
林棠棠心口轻轻一跳,又来了。这人一旦把“住在我家”这几个字说出口,那种过分明显的归属感就又冒出来了。
她故意嘴硬:“我只是你的助理。”
顾听白终于转头看她,车里光线昏暗,他那双眼睛却黑得过分,直直落在她脸上。
“你觉得我是在按助理标准管你?”
林棠棠一下哑了,当然不是。哪有老板会因为别人递她一盒沙拉、一包糖,就一路醋到现在。
顾听白看着她不说话,眸色更沉了一点,半晌,才低声开口:“林棠棠,我现在已经很努力在克制了。”
“你再拿这句话激我,今晚回去,我可能真克制不下去了。”
车刚停稳,林棠棠就后悔自己在车上多问那一句了,因为顾听白这一路安静得实在太不正常。
电梯一路往上。
林棠棠抱着包站在角落,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心里莫名有点发虚。顾听白站在她旁边,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神色平静。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顾听白先一步走出去,刷卡开门,等她进去以后,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咔哒。”
那一声不重,却像一下把外面的空气都隔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