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棠棠一醒来就闻到一股浓浓的咖啡香味。
她这一觉居然睡得出奇地沉，一觉睡到天亮，连梦都没有做。
林棠棠在床上坐了两分钟，才慢吞吞下床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比以任何时候都好看，
林棠棠盯着镜子看了两秒，忍不住骂了一句：“烦死了。”
顾听白坐在餐桌边，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整整齐齐挽到手肘，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黑咖啡。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他整个人看起来冷静又克制，昨晚那个把她堵在房门口，抱着不肯撒手的人好像根本不是他。
太会装了，她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顾听白抬眼看过来，神色平静得很，“醒了？”
“嗯。”
“早餐在厨房，三明治和牛奶，自己拿。”
听他这么说，林棠棠差点都要怀疑昨晚是不是自己梦游了。她走进厨房，把盘子端出来，在他对面坐下，眼睛却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顾听白像是没察觉，低头翻着今天的拍摄安排，神情淡漠。
林棠棠咬了一口三明治，越咬越不对劲。这个人是怎么做到一夜之间像换个人似的。
她正想着，顾听白忽然开口：“看够了没？”
林棠棠手一抖，差点把牛奶碰倒。
“谁看你了？”
“你从坐下开始，一直盯着我看。”他连眼都没抬，语气平静得近乎可恶。
林棠棠咬着牙，“你头顶上长眼睛了？”
“嗯。”顾听白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的，“因为你看得太明显。”
她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没理他。
顾听白看着她埋头装死的样子，眼底掠过一点很浅的笑意，转瞬又收了回去。
林棠棠本来想忍，结果还是没忍住：“你今天怎么这么正经？”
“我哪天不正经？”
“昨晚。”
顾听白安静了一秒，然后他慢慢放下手里的平板，看向她，声音不高：“你确定要在早餐时间，跟我复盘昨晚？”
林棠棠立刻闭嘴了。
顾听白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才淡淡道：“今天去片场，我会很忙。副导那边的通告单我已经看过了，你跟着我，不用单独跑容野那边。”
来了，果然还是在这儿等着她。
“你还真改了工作安排？”
“嗯。”
“顾听白......”
“在家里叫我什么？”
顾听白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衣冠楚楚，神情冷静，偏偏一开口还是昨晚那股不讲理的劲。
“在片场，你可以公事公办。”他说，“回了家，不准连名带姓。”
“......”
“你不改口，我就当你在跟我划界限。”
林棠棠只能小声改口：“......听白。”
顾听白依旧不动声色，只“嗯”了一声。
林棠棠看着他这副斯文败类的样子，忽然生出一点想报复的心思。她故意又叫了一声：“听白，牛奶有点凉了。”
顾听白抬眼看她，眼神一下深了。下一秒，顾听白起身，绕过餐桌，直接走到她身边。
“你干嘛？”
“给你热牛奶。”他低头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很。
可手却撑在她椅背后面，把她半圈在自己和餐桌之间。
林棠棠心口一跳，“那你去啊......”
“先纠正你一个习惯。”
“什么习惯？”
“别故意逗我。”
他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尤其是早上。”
林棠棠耳朵瞬间热了，“不是你让我这么叫你的吗！”
顾听白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确认自己还能不能忍住，然后才拿起她的牛奶，转身去了厨房。
到了片场，顾听白果然恢复成了那个让所有工作人员都不敢废话的顾老师。
他一身黑色风衣，头发和妆面都打理得一丝不乱，站在监视器前听容野讲戏时，表情淡漠。
林棠棠抱着资料跟在他身边，看着看着，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割裂感。
正发着呆，顾听白忽然偏头：“水。”
她回神，赶紧把保温杯递过去。
顾听白接过来，喝了一口，那边，容野刚和摄影说完话，转头看过来，视线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停了一下，忽然笑了。
“棠棠，今天不来我这边了？”
林棠棠轻咳一声：“容导，今天没什么事，我就一直跟着顾老师。”
容野挑眉，目光掠过顾听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笑意更深了点，“知道了，你们这边管理挺严格。”
顾听白这才抬眼，淡淡看向容野：“容导，待会儿第三场你要是还有空，不如看一眼，昨天是不是有个镜头得重拍。”
这话说得客气，可杀伤力很足。
容野啧了一声，“顾老师，记性这么好？”
“还行。”顾听白语气平静，“总比把注意力放在不该放的人身上强。”
空气安静了一秒，容野转身走了。
等容野走远，林棠棠才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太明显了？”
“明显什么？”
“你那个醋味，都快熏到全组了。”
顾听白低头看她，神情淡淡的，“我已经很收着了。”
“你这叫收着？”
“不然呢？”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只让她一个人听见，“你想看我不收着是什么样？”
林棠棠不吭声了。
顾听白看着她被噎住的样子，抬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资料，“站我旁边。”
上午拍摄很顺利。林棠棠站在监视器前，眼睛一眨不眨得看着顾听白拍戏的样子，他认真起来的时候，确实很容易让人移不开眼。
“好看？”
耳边冷不丁响起一道低低的声音。
林棠棠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顾听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拍完这一条，站到了她旁边。
“你走路怎么没声？”
“是你看我看得太入神。”
“......”
顾听白接过她递来的毛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手，眼神却还落在她脸上。
“刚才那场戏，你一共看了我一分钟十七秒。”
“你别又数！”
“我乐意。”他说，“至少证明你今天没乱看别人。”
林棠棠被他说得没脾气，刚想反驳，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顾老师，这场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