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显然没料到会被当场抓住，脸色煞白，支支吾吾说是“奉命行事”，却死活不肯说出指使者。
但所沈钧言心知肚明，能在此时此地，做这种事的，除了急于掩盖真相的霍春山，还能有谁？
沈钧言回家后，心情格外松快。
“我抓到了一个试图偷换有毒雪花膏样本的人，只不过……目前他还没吐口，也不肯说出幕后主使。”
鹿曦闻言，勾了勾唇角：
“他不说，我难道就不知道是谁了？”
沈钧言也笑了：“是呀，欲盖弥彰。”
鹿曦若有所思：
“但是……这应该是霍春山的人吧？他才是来替霍春燕扫尾的人，而且霍春燕现在也是重点监察对象，应该不方便派人去偷换样品。
所以……如果你让这人承认了，就能把霍春山拉下水。
如果不能……那霍春山完全可以推脱说自己什么都不知情，这样不是撇干净他了吗？”
沈钧言点点头：
“你说的对，如果这人死不承认，我们暂时没有别的证据证明，霍春山是帮霍春燕偷检测样品的帮凶。
不过……那个顶罪的人如果翻供了，可就不一样了。”
鹿曦思索片刻，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那……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次日，鹿曦算准了时间，带着甜甜在家属院孩子们常玩的小空场附近“散步”。
果然，没一会儿就遇到了正和几个相熟嫂子聊天的刘凤英。
“鹿曦来了！”
刘凤英看到她，热情地招手：
“快来坐坐，正说着你呢。”
鹿曦牵着甜甜走过去，笑着跟几位嫂子打招呼。
甜甜也乖巧地叫人，母子俩一个赛一个的漂亮，看着就讨人喜欢。
“鹿曦啊，刚刚我还在夸你厨艺好呢，这海鲜做的，我家小子回去那是念念不忘啊。”
刘凤英拉着她的手不停的夸。
几个嫂子看着虽然脸熟，但鹿曦不太认识。
经过刘凤英的介绍和引荐，大家渐渐熟了起来，不多时，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雪花膏事件”上。
一位心直口快的嫂子忍不住问：
“哎鹿曦，听说霍医生送的那雪花膏……真有问题啊？”
鹿曦垂下眼睫，轻轻叹了口气，再抬眼时，眼圈已然有些泛红。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拿出了那支黑色钢笔，轻轻放在石桌上。
“这是霍医生一起送给钧言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拂过那些字母：
“嫂子们看……这上面刻的，是沈钧言和霍春燕的缩写。”
几位嫂子面面相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
一位嫂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给沈团长送刻着她俩名字的钢笔？”
另一位嫂子忍不住咂舌：
“这心思……也太明显了！”
鹿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后怕：
“钢笔是她送钧言的‘心意’，那雪花膏……是“特意”送给我的，里面掺了东西，用了皮肤会烂……
我、我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她要这样害我……”
她这番话，信息量极大，又是敏感的男女问题。
在场的嫂子们顿时义愤填膺。
“这也太恶毒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她这是想干什么？毁了你的容，她好上位？”
“呸，这不就是小三嘛？”
“不是说霍大夫家特别有钱吗？怎么会……”
“这根有钱没关系吧？就是纯粹不要脸！”
鹿曦抹了抹眼角，适时地“打断”了嫂子们的声讨。
她顿了顿，转而用一种更伤怀的语气感慨着：
“其实……我和钧言走到今天，也挺不容易的。
之前三年，他在部队，我在老家，不知怎么的，信总是收不到……我还以为是他不要我们娘俩了……”
她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说……一个邮政局负责转运信件的普通工作人员，怎么就那么“厉害”，能那么“精准”地把我们夫妻俩三年的来往信件，一封不落地全给弄丢了呢？”
她没有明说，但暗示性极强。
其他人都不是傻子，联想到霍春燕对沈钧言的示爱，她的家庭背景，以及她如今能做出下毒害人的恶行……
一个可怕又合理的猜测，瞬间在所有人心中成形。
一切如鹿曦所愿，接下来的几天，家属院里的流言风向彻底变了。
关于“霍春燕才是截留信件的真凶，李明只是被她花钱买通的替罪羊”的猜测，如同野火燎原，迅速蔓延开来。
人们议论着霍家的权势，议论着霍春燕的疯狂，也议论着沈钧言夫妇这三年所受的不公和委屈。
这些议论，不可避免地传到了部队，传到了各级领导的耳中。
自然，也传到了正焦头烂额的霍春山耳朵里。
团部会议室，气氛凝重。
沈钧言将一份整理好的材料放在政委面前，沉声道：
“政委，关于李明顶罪一事，现有新的疑点。这是李明家庭近期的异常经济状况调查，他家突然还清所有债务，子女穿戴一新，久病母亲得到治疗……
这些开销，远非他一个普通邮政员工的收入所能承担。
我们有理由怀疑，他收受了巨额贿赂，才答应顶罪。”
霍春山立刻反驳，脸色铁青：
“沈团长！办案要讲证据！
不能仅凭一些猜测和流言就随便怀疑同志！
李明已经亲口认罪，程序合法，证据链完整！
你说的这些所谓异常，也许是他家早有积蓄，或者有其他正当来源呢？
至于外面的风言风语，那更是无稽之谈！
难道我们办案要听信家属院的闲话吗？”
他的声音又急又厉，试图用气势压人。
霍春山面上稳得住，实则内心已经气的呕血了。
到底怎么回事？
他明明是想让检测报告显示雪花膏无毒，随后让人散播谣言说是鹿曦嫉妒霍春燕，担心沈钧言对这个比她优秀许多的女人生出感情，这才贼喊抓贼，陷害霍春燕的。
这样霍春燕才能成功脱罪洗白。
可他还没腾出手来，这舆论发展怎么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