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振国丝毫听不进去:
“她是女孩子,是你的妹妹!你不帮她,反而帮着外人?
那个沈钧言就这么重要?
比我们霍家的脸面还重要?”
“爸!这不是帮谁的问题!”
霍春山终于忍不住了,压抑许久的怒火和憋屈在这一刻爆发:
霍春燕她这是在犯罪!
如果沈钧言夫妇追究到底,她是要上法庭的!
到时候,丢的就不只是霍家的脸了!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事情败露,我会怎么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滚的委屈,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还有,爸,你和二叔能不能不要再这么惯着她了?
就是你们一直这么无底线地纵容,才把她惯得无法无天!
为了一个男人,她都能做出下毒害人的事!
下次呢?下次她会不会杀人放火?
就你这个样子,就算她把我杀了,你也不会觉得难过吧?
因为在你心里,这个弟弟家的女儿,比自己的亲儿子,比自己亲儿子们的前程,还要重要,重要一千倍,一万倍,是不是?”
“霍春山!你怎么说话的?”
霍振国被儿子的话激怒了。
“我说的是事实!”
霍春山豁出去了,这些年为霍春燕收拾烂摊子一桩桩一件件在眼前划过,他的声音不自觉的越来越高:
“从小到大,她惹了多少祸?
哪次不是家里给她擦屁股?
这次为了她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我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做,跑到这鬼地方来,给她收拾烂摊子!
难不成是我自找苦吃,我活该吗?”
说到这儿,霍春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甚至是绝望:
“她不感激不收敛也就罢了,甚至转身就给我捅了个更大的篓子!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霍春燕是个插足别人感情,下毒害人妻子的恶毒女人!
爸,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帮?”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霍振国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不自然:
“春山,你……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霍春山红着眼睛怒吼:
“爸,我受够了。这次的事情,我会公事公办。
霍春燕必须接受处分!
还有,你最好劝劝她自己滚回首都,离沈钧言远一点儿。
否则,她还能做出更多让咱们家万劫不复的事!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如果家里还要护着她,那我……我就申请调离,以后霍家的事,我不会再管了!”
说完,他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一时间,办公室里安静的只剩下霍春山粗重的喘息声。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膛剧烈起伏着,久久无法平静。
父亲的态度,霍春燕的愚蠢和恶毒,这些年积压的憋屈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过后,留下的是冰凉的疲惫和彻骨的失望。
他知道,刚才那通电话,一定是霍春燕告状了。
这个蠢货,永远学不会反省,永远只会躲在家族的庇护下肆意妄为。
永远……只会拖他的后腿,给他制造麻烦和污点!
不行,他……总要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总不能为了他,把自己的一切都搭进去吧?
一想到眼前的棘手状况,霍春山就真想再给霍春燕一巴掌。
但现在不是找她算账的时候。
眼下,当务之急是控制事态,尽快了结信件丢失案,并且……
想办法替霍春燕开脱。
尽管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为了霍家,也为了他自己不被牵连,他必须这么做。
钢笔的事,可以解释为“误会”,说是店家刻错了字,或者霍春燕“无心之举”。
至于有毒的雪花膏……才是最棘手的。
霍春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盘算。
样本已经送检,销毁是没办法了。
如果买通检测中心……
不行,这样品检测经过不少人,不少道工序呢,风险太大了。
那就只能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掉检测样品了。
至于那几个知情的医生……
霍春山眸色一深。
得想办法让他们“改口”,或者至少保持沉默。
这样鹿曦说的“雪花膏有毒”,就有可能是假的了。
霍春山办公室里传出激烈争吵的事情,很快被沈钧言派出去观察他动向的人报给了沈钧言。
办公室里,沈钧言正在思考下一步的动作。
“霍春山……如果为了帮霍春燕脱罪,他会怎么做呢?
如果是我……要把霍春燕摘出来,就不能被查出实质性的证据。
那该怎么样隐藏证据呢……”
他无意识的把玩着自己军装上的扣子,却突然摸到了口袋里一个硬硬的东西。
这是他托战友给甜甜买的连环画,上面有不少成语故事。
他心烦意乱,掏出来翻了翻。
看到守株待兔时,他突然有了主意。
或许……马上就能让霍春燕的恶行真相大白了!
这些天,沈钧言并没有闲着。
他派人暗中收集了李明家突然“阔绰”起来的证据:
邻居证实李家突然还清了旧债;
孩子穿上了新衣新鞋;
久病的母亲也吃上了“贵药”;
学校老师证实拖欠的学费一次性交齐;
甚至有人看到李明的妻子悄悄去供销社买了平时舍不得买的麦乳精和的确良布。
这些零散的证据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明确的事实:
李明家收到了一笔来路不明、数额不小的钱。
沈钧言将这些证据整理好,但没有立刻拿出来。
他在等,等霍春山进一步动作。
如果霍春山不想让霍春燕和信件丢失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就不能让她暗害鹿曦,和她对自己有企图的事公之于众。
那么……雪花膏检测结果至关重要。
霍春山一定会想办法干涉检测结果的。
想到这儿,沈钧言借口关心检测结果,亲自带队昼夜不停的守着检测样本。
果然,第二天下午,一个自称是“上级派来复核”的人来到了药房,要求查看雪花膏样本和鉴定记录。
老药师按照沈钧言事先的嘱咐,一边应付,一边让助手悄悄去通知了他。
沈钧言带着人冲了进去,将那个试图偷换样本、并威逼利诱老药师改口的人堵在了药房里。
“你是谁派来的?”沈钧言厉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