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好了,妈妈明天就开始画样子,给甜甜做一条漂亮的背带裙,好不好?”
鹿曦收起布条,笑着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
“好!”
甜甜欢呼起来,从凳子上跳下来扑进鹿曦怀里。
沈钧言站在门口,冷硬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已经微微上扬。
“爸爸回来啦!”
甜甜眼尖,看到了门口的沈钧言,立刻从妈妈怀里挣脱,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了过来。
沈钧言弯腰将女儿抱起,掂了掂:
“嗯,好像重了一点。”
“妈妈说我长肉肉了!”
甜甜骄傲地宣布。
“长肉肉好啊,甜甜吃胖点儿,才能健康快乐的长大。”
沈钧言拎着女儿上上下下的荡了荡,他知道甜甜最喜欢这么玩儿。
果然,甜甜开心的笑了起来。
鹿曦也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向沈钧言。
灯光下,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眉宇间尚未完全散去的凝重,以及眼底的疲惫。
“回来了?饭在锅里热着,先去洗把脸,趁热吃。”
“嗯。”
沈钧言应着,抱着甜甜去洗了手,这才坐到饭桌旁。
桌上摆着一盘蒜蓉炒青菜,一碗葱花蒸蛋,还有两个馒头,一碗黏糊糊的米粥。
看起来十分简单,却格外温馨。
看着沈钧言闷不做声的大口吃饭,鹿曦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
“今天……事情还顺利吗?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
沈钧言夹菜的手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才摇摇头,声音有些沉:
“没什么进展。上面派了个新领导来跟进,态度……有点奇怪。”
他没细说霍春山的种种暗示和那令人不适的审视目光,但鹿曦依旧敏锐察觉到了沈钧言的不高兴。
她突然伸手,轻轻覆在了沈钧言放在桌边的手背上。
沈钧言身体微微一震,诧异地看向她。
鹿曦的目光清澈而平静,声音说不出的温柔:
“沈钧言,我知道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当然,对我和甜甜更重要。
曾经我还以为是你在找借口,推脱责任。但现在看来,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背后牵扯的也更多。
我之前……是太着急要一个结果了。但现在我明白了,这种复杂的事情也急不来。
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慢慢来。重要的是,甜甜现在已经一天天开朗起来了,她健康快乐,这就很好。”
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掌心传来的温度放松了沈钧言紧绷的神经。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攥了攥,喉结滚动,心中有暖流涌过,也有更深的愧疚和决心。
“不,曦曦。”
他摇头,眼神坚定:
“这件事不能慢慢来,更不能算了。我必须查清楚,给你和甜甜一个交代。而且……我决定了,如果这边还是什么都查不出来,我就请假回老家一趟。”
鹿曦愣了一下:“回老家?你是说……”
“对,回沈家村。”
沈钧言语气决然:
“有些账,必须当面算清楚。我要亲自问问冯爱娟,为什么这么对你和甜甜!
她从小就偏心沈兴,这我就认了。我是做大哥的,也不想和弟弟争什么。但她和弟妹欺负你,我绝对不会这么算了。
我也要找村长问个明白,我寄给你的那份津贴,到底去哪儿了!
还有……我要去给鹿爷爷扫墓,当面……向他老人家认错。”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娶你的时候,我和老爷子发过誓,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抱歉,我食言了。”
鹿曦叹了口气。
她确实恨极了冯爱娟那一家子,但她也已经用自己的方式报复过了,拿走了钱,出了恶气,她其实并不想再和那些人有什么牵扯。
可沈钧言的话也有道理,有些事,需要他这个儿子、这个丈夫去面对和了断。
毕竟自己出气是自己的,沈钧言……冯爱娟毕竟是他亲妈,他们母子俩的事,也没那么简单。
“好,如果你觉得需要,那就去吧。只是……别太为难自己。唔……再过一段时间吧,到时候我和你一起,既然要去给爷爷扫墓,我也该去看看。
以后跟着你在这边,估计也没什么机会回去了。”
“好,听你的。”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这个时间,会是谁?
沈钧言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穿着一身便装、手里还提着一网兜苹果和橘子的霍春燕。
“沈团长,没打扰你们吧?”
霍春燕声音轻柔:“我听政委说,您爱人已经来随军了,我一直还没正式拜访过。今天正好有空,就冒昧过来看看。”
她的目光越过沈钧言,带着好奇和审视,看向了屋内的鹿曦。
看清鹿曦脸的那一刹那,霍春燕呼吸一滞,随之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警惕和嫉妒。
难怪沈钧言回家一趟就急急忙忙结婚了,原来这贱人长的这么……
鹿曦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就用中说不出的气韵,仿佛国画中走出来的美人一般,昳丽明媚,惊艳的人移不开眼睛。沈钧言注意到霍春燕的目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霍春燕说是来找鹿曦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路:“霍医生,请进。”
霍春燕走进屋子,目光迅速扫过简陋却整洁的客厅,看到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的甜甜,她眸光瞬间暗了下去。
就是这个小丫头。
要是没有她……该少多少麻烦呢。
霍春燕心里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
面对甜甜好奇的目光时,她甚至友善的笑了笑。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站起身的鹿曦身上,脸上笑容丝毫不受影响,甚至更热情了几分:
“这位就是嫂子吧?你好,我是霍春燕,是首都医疗队派遣来在驻守涣沙岛军区的急救医生。”
鹿曦客气地点点头:“霍医生你好,请坐。”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位霍医生看她的眼神,虽然带着笑,却有种难以形容的探究和……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