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把将张若甯往自己这边猛地一拽,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道残影。
她猝不及防,脚下一滑,一个趔趄直接扑进他怀里。
两人重心失衡,双双倒进了身后宽大柔软的深灰色布艺沙发里。
他怕她后脑磕到扶手,更怕她腰背撞上硬边,立刻伸手稳稳扶住她纤细的后腰,掌心温热有力。
可手忙脚乱中,指尖却不慎蹭到了她侧边那个小小的、微微凹陷的腰窝,温软细腻,触感惊人。
“呀——!!”
张若甯脑子当场一片空白,瞳孔震颤,嘴唇微张。
啥情况?
自己怎么就腾空而起、离地飞行,最后精准无误地砸进他怀里了?
这个荣霖,不送她回家也就算了,居然还在人来人往。
众目睽睽的咖啡厅里,动手动脚、搂搂抱抱?
她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像被弹簧顶起似的,手忙脚乱地往下拽着裙摆,又慌慌张张地捋平褶皱,耳根子瞬间烧得通红,连带着脸颊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粉晕。
她低垂着眼睫,指尖微微发颤,小声嘟囔道。
“荣先生……你、你怎么能这样啊?太、太唐突了……”
“真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荣霖急忙开口解释,语气诚恳,眉头微蹙,正要再往下说。
她已经倏地往后退开整整两步,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紧接着,她抄起那只米白色的小挎包,啪、啪两声脆响。
轻轻往他结实的手臂上拍了两下,力道不重,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羞恼与驱赶,“走开走开~别挨我~离我远点儿!”
话音还没彻底落定,人就已经猛地转身,裙角旋开一道急促的弧线,噔噔噔地奔向玄关。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板的声音清脆又急促,“哒、哒、哒”,一声紧似一声,仿佛在替她心跳打拍子。
只留下荣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刚刚被甩上的防盗门,眨了眨眼,神情怔忪,嘴唇微张,连句挽留的话都没来得及出口。
他缓缓摇摇头,喉结轻轻一动,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被她用包轻拍过的左小臂——皮肤底下隐隐发烫,像是被什么柔软又执拗的小火苗燎了一下。
他低声咕哝道。
“嘿,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说话细声细气的,骨子里还挺扎手,又娇又横,倒是有意思。”
张若甯一冲进家门,连玄关灯都顾不上按,就把那只小挎包朝着楼梯口的方向用力一甩。
包带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啪嗒”一声闷响,摔在浅灰色的大理石台阶上。
她踩着十厘米高的细跟高跟鞋,一步三级台阶,“噔噔噔”地往上狂奔,裙摆翻飞,呼吸略显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正在客厅沙发里假装读报纸的张泽臣,和窝在单人沙发里假装刷短视频的白悠然,几乎是同时听见动静,齐刷刷抬起头来。
两人目光一碰,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地扭过头,目光如探照灯般精准聚焦在女儿那张通红滚烫的脸颊上——连耳尖都红透了。
再往下看,小嘴还气鼓鼓地撅着,眼尾微扬,分明是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情绪拉锯战。
夫妻俩心里顿时明镜似的——得,这见面八成是火星撞地球,噼里啪啦炸出一串火花来了。
白悠然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点开通讯录,拨通王桂荣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笑吟吟地说。
“桂荣姐,您家霖霖今天回来啦?怎么样?见着若甯没?”
对方在那头笑呵呵地回应。
“哎哟,可回来了!回来后精神头儿足得很,还哼歌呢,连管家都说,好久没见少爷这么舒展过了,眼睛都在发光哟!”
若甯一头栽进自己卧室的米色布艺沙发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中,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倦鸟。
她抬起右脚狠狠一蹬,左脚跟着一踹,两只精致小巧的高跟鞋“嗖”地飞出去,一只撞在梳妆台腿上,另一只直直滑到床底阴影里。
小挎包也被她随手扔在地上,肩带歪斜,拉链半敞,露出里面一支口红和几张零散纸巾。
“系统!系统人呢?!快冒个泡!!这都什么事儿啊?!给我派个大尾巴狼当男主,还是个动手动脚的惯犯?!哪来的套路?!哪来的逻辑?!我要投诉!!我要退订!!”
她仰躺在沙发上,双臂张开,声音拔高又发颤,满腹委屈几乎要冲破天花板。
【哟~我亲爱的宿主~欢迎随时呼唤本系统上线~首先友情提示。
鉴于我颜值过于危险,怕您当场晕厥、心率骤停、瞳孔地震,直接导致任务崩盘、世界线紊乱、您本人住院三天,咱们早在协议第三章第七条就白纸黑字定好了‘不见面原则’哦~毕竟您要是迷上我这张倾城绝世、祸国殃民、连AI监管局都发警告函的脸,哪还有心思搞攻略?钱赚不到,主线完不成,我还得被迫下岗再就业,这损失谁担得起?财务总监都得哭晕在厕所门口~】
张若甯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眼皮掀得极高,眼白清晰可见。
她抓起抱枕狠狠按在脸上,闷闷地哼了一声。
“帅不帅她不敢打包票,但自恋这条,这位系统绝对是登峰造极!天花板级别的自我陶醉!业内罕见,业界传奇!”
【再说了,系统配给你的男主角,个个都是正经靠谱、有担当、三观正、情绪稳、事业强、责任感爆棚的优质男。
刚才荣霖那一下猛拉你胳膊,压根不是图谋不轨、蓄意轻薄——纯粹是怕你踮脚去够咖啡机时手一滑,被滚烫的现磨美式咖啡浇个满手泡!现在立刻给您调出客厅智能监控重放,时间戳锁定在14:23:07,请注意观看~】
张若甯盯着墙上弹出的画面,一帧一帧缓慢而清晰地闪过,纤长睫毛微微颤动,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心口“咯噔”一下,仿佛被谁猝不及防攥紧又松开,一阵发空——原来自己闹了这么大个乌龙!
整整误会了他好几天,还理直气壮地冷着脸、甩脸色、连微信回都不回!
“哎呀……我冤枉他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却带着沉甸甸的懊悔。
她懊恼地用指尖轻轻敲了敲额头,指节微凉,额角泛起一点浅浅的红。
赶紧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后急急点开聊天界面,想发条诚恳又不失可爱的道歉消息。
可翻遍通讯录,从头滑到尾,又倒着翻了一遍,再点进“最近联系人”反复确认,始终没找到他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