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一千二百万的订单……就这么定了？”
苏晓晓拿着通话记录，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不真实感。刚刚那通电话，她只是作为传声筒，就已经感受到了数字背后沉甸甸的压力。
“定了。”顾伞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
他的视线落在操作台的全息结构图上，手指在四号货舱的区域划出一个方框。
“三百人的临时宿舍、五百人规模的中央厨房、独立的紧急供水管线……这些基建项目，加上近百名安保人员和施工队的入驻管理，后勤压力非常大。”苏晓晓看着那张简陋的规划图，眉头紧蹙，“我之前发给您的人事信息，您看了吗？要不要现在约几个候选人面试？”
她指的是顾伞之前让她物色的“后勤总管”一事。
“不用。”顾伞关掉结构图，转向她，“我已经有人选了。”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赵总管，来驾驶舱一趟。”
十五分钟后，驾驶舱的门被敲响。赵勇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笔挺的夹克，步伐稳健，眼神锐利。他进来后，视线快速扫过舱内的顾伞、江心妍和苏晓晓，最后停在顾伞身上，一个标准的立正。
“顾总，您找我。”
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入主题。
“赵总管，”顾伞指了指身后的码头，“东海重工会增派两个施工队，加上我们自己的安保团队和后续的后勤人员，船上和码头的常驻人口很快会突破三百。我需要你拿出一套完整的运营管理方案。”
苏晓晓在一旁听着，心里有些打鼓。赵勇是安保总监，负责安保工作绝对是顶尖的，但管理三百人的吃喝拉撒、物资调度，这完全是另一套体系。
赵勇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舷窗边，看了一眼下方虽然有序、但依旧人多事杂的码头，然后转过身，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递给顾伞。
“顾总，这是我入职48小时内做出的《‘日出号’运营管理初步整改方案》，请您过目。”
文件不厚，大约十页，用订书机装订得整整齐齐。
顾伞接过，翻开第一页。
【不是临场考校，而是早已准备。他用行动证明，他值这个月薪。】
苏晓晓也好奇地凑过去看。
方案的第一部分，就是一张码头区域的划分图。赵勇用三种颜色，将整个七号泊位及周边区域，划分得清清楚楚。
“红色区域：施工核心区。包括‘日出号’船体、塔吊作业范围和储备舱改装区。除授权施工人员外，任何人不得进入。入口设立双重身份验证，24小时安保轮值。”
“黄色区域：物资中转与缓冲区。所有物料运输车在此区域卸货、登记，由内部驳运车转运至红色区域。人员入职报到、临时访客接待也在此区完成。严禁明火，严禁无关人员逗留。”
“绿色区域：生活与行政区。包括集装箱宿舍、中央厨房、临时办公楼和公共休息区。所有人员在此区域活动，需佩戴身份标识牌。”
赵勇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冷静而清晰地进行解说，仿佛这套方案已经在脑中演练了无数遍。
“所有区域之间，设立物理隔断和检查站。所有人员根据工作性质，授予不同区域的通行权限。从明天早上六点开始，没有佩戴有效身份牌的人，将无法进入码头黄线以内。”
他的方案，不仅考虑了安全和效率，甚至还规划了人员的行动动线、车辆的进出时间表、物资的仓储标准。细致到了“A类物资（建材）与b类物资（食品）的堆放安全距离不得小于五米”。
江心妍扶了一下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里是纯粹的数据分析：“这套方案如果能100%执行，码头的运营效率可以提升至少40%，安全事故率可以降低90%以上。”
这是一个极高的评价。
顾伞合上方案，递还给赵勇。
“就按这个执行。你需要的一切资源，人力、物力、财力，跟晓晓对接，我给你最高权限。”
“是！”赵勇干脆利落地回答。
“另外，”顾伞补充道，“安保团队的分队长已经到了，你去见见他们。我要的是一支绝对服从命令的纪律部队，不是一群拿钱办事的保安。”
“明白。”
赵勇再次敬礼，转身离开。他走路时，背脊挺得像一杆标枪。
苏晓晓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顾伞，小声说：“伞哥，他……他好像把所有事都提前做完了。”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顾伞的语气很平淡，“我支付的不是他每天八小时的工作时间，而是他过去二十年积累的专业能力和经验。这才是他薪水的价值。”
他话音刚落，赵勇已经大步走到了码头的临时集合点。十名刚刚办完入职手续的安保分队长正列队等候。他们都是退役军人，身上带着一股剽悍之气。
赵勇站在他们面前，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总管。在这里，没有过去的军衔，只有现在的岗位。你们的任务，是守护这艘船，守护我们脚下这片区域的秩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逐一扫过每个人的脸。
“顾总设立了三十万的‘守护者竞赛’奖金池，每个季度评比一次，奖励给表现最优的三个分队。有本事的，就把它拿走。”
“现在，所有人，跟我去熟悉你们的防区！”
“是！”十个人齐声怒吼，声震码头。
看着下方迅速被整合起来的安保力量，顾伞知道，方舟的“纪律”这块基石，终于被牢牢地夯实了。
他转头对苏晓晓说：“应急漂浮信标的预售页面，技术部门做好了吗？”
苏晓晓立刻从对赵勇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做好了，随时可以上架。”
“好。”顾伞看着自己个人账户上那笔三千万贷款划拨后，仅剩的九百零五万余额。
一千二百万的工程款，三百多人的薪资和吃穿用度，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头顶。
【秩序的建立，需要金钱来维持。赵勇的方案很好，但执行它，每一处都需要钱。】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直播间的镜头上。
“明天上午十点，准时上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