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对外不能御侮!张鲁本为刘焉部曲,却割据汉中,形同独立,屡犯巴蜀。刘璋屡次兴兵讨伐,皆损兵折将,丧师辱国!致令朝廷国土沦丧,宗亲颜面扫地,此乃失职于国,大罪二也!”
李儒转向陈珩,拱手道:“今刘璋内不能安民,外不能守土,实乃汉室之耻,宗亲之玷!主公兴仁义之师,伐无道之臣,解益州百姓于倒悬,复朝廷疆土于完整,名正言顺,何来无故?檄文便可据此而发,公告天下!”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罪名扣得严实。华歆闻言,默然片刻,退回了班列。其他如荀攸等人皆微微颔首,显然认可此说。
乱世之中,“大义”名分需有,但更重要的是实力和切实的利益。如今主公实力雄厚,益州有机可乘,确是用兵良机。
陈珩点头:“文优所言,便是檄文主旨。广元(石韬的字),此事由你主笔,务必使天下人知我出兵之由,乃为百姓、为社稷,非为一己私欲。”
他顿了顿,目光重回沙盘,“名分已有,如何进兵?诸君畅言!”
周瑜率先出列,提及军事,他眼中便焕发出夺目光彩。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沿长江而上:“益州虽四塞,然长江实为其门户与软肋。我水军可分两路:东路主力,自江陵西进,破江关,攻入巴郡!此路若能速克,则巴蜀震动,可沿江而上,威胁成都。另一路偏师,”
他手指指向汉水支流筑水,“可自荆州西北出发,沿筑水北上,攻取房陵、上庸。此地毗邻汉中东部,既可牵制张鲁,亦可作为北路进军汉中的策应,或与北路兵马会师。”
士燮亦出列补充:“启禀主公,元卓将军仍在交趾镇抚。通往益州南部牂牁郡的道路已经打通,以为奇兵,扰乱刘璋后方。”
徐晃沉稳的声音响起:“北路,陈仓。我军已据陈仓,西望汉中。可遣一军自陈仓出散关,沿褒斜道或傥骆道南下,直逼汉中腹地。汉中若下,益州北门洞开,且可隔绝关中与益州之联系,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荀攸此时缓声道:“汉中张鲁,以五斗米道聚众,割据多年,其志未必在争天下。此人心思难测,然审时度势或为其所长。”
“我大军压境,若能显雷霆之势,破其一二要害,再遣能言善辩之士陈说利害,许以保全其教众、授予官职,劝降此人,或可不战而定汉中。至少,可令其在刘璋与我之间中立。”
陈珩听着众人的策略,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多路并进、水陆齐发、正奇相辅的宏大攻势。他沉吟片刻,开始点将部署。
“北路,陈仓一路,关系重大,需稳重之将。”他看向徐晃,“徐晃,命你为主帅,陈到为先锋,高岳、田豫、王恪随军,沮授为军师,自陈仓南下,进取汉中!稳扎稳打,遇张鲁部,先破其军,再行劝降,具体临机决断。”
“末将领命!”徐晃、陈到等人出列应诺。
“东路,长江一路,乃破门关键。”陈珩看向周瑜,“周瑜,水陆事宜由你统筹。江关一路,你亲自统领,凌操为先锋,董袭、陈武随军,务必为我大军打开入蜀水道!”
“瑜,必不负主公重托!”周瑜慨然领命。
“房陵与上庸一路,”陈珩目光扫过,“蒋钦,你为主将,太史慈为先锋,徐盛、冯习、潘璋随军,鲁肃为军师。此路重在策应,牵制汉中东侧,伺机与北路会合,或沿汉水西进。”
“遵命!”蒋钦与太史慈等人抱拳。
“南路,交州一路,深入蛮荒,需因地制宜。”陈珩看向了士燮,“命李乾为主帅,沙摩柯为先锋,其部熟悉山地,甘宁、祖郎随军,荀攸为军师。此路不必急于攻城略地,重在造势、扰敌、打通险隘,配合主力。”
命令方下,武将队列中,数人已是按捺不住。
张辽踏前一步,朗声道:“主公!末将愿随军出征,无论北路东路,但求一战!”他新投不久,渴求建功。
魏延同样急不可耐:“末将魏延,请为先锋!必斩将夺旗,以报主公!”魏延在刘表麾下时不得重用,如今能一展所长,他太想进步了!
就连新附的吕布也忍不住出列,他傲气仍在,但语气已收敛许多:“主公!布亦请战!愿为前驱,扫平益州!”
老将黄忠虽未言语,但抚须昂首,目光灼灼,战意不言而喻。
陈珩看着这些请战的骁将,微微一笑:“诸将求战心切,甚好。文远,你便去北路,助公明一臂之力。文长,你勇猛敢任,去南路,随李将军,多历山林险阻,必有你用武之地。”
张辽、魏延大喜:“谢主公!”
陈珩又看向吕布、黄忠等人,语气转为慎重:“二位将军,非不用汝等,实有重任相托。曹操拿下徐州后,其势更张;袁绍与我河东已有摩擦。”
“此二人,皆虎狼之辈,绝不会坐视我全力图蜀而无动于衷。襄阳、南阳、乃至淮南前线,仍需大将镇守,以防不测。防备曹、袁,确保后方无忧,其功不下于破益州!此任,便托付诸位了!”
吕布、黄忠等人闻言,虽仍有不甘,但也知主公所虑深远,关系全局,只好按下战意,拱手应命:“末将等遵命!必保后方无虞!”
“好!”陈珩起身,走到堂前,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位文武,“粮草军械,即刻开始调拨囤积。各军加紧备战,熟悉地理。檄文发出之日,便是大军开拔之时!此战,务必一举而定西南,解民倒悬,拓土安疆!”
“谨遵主公号令!一举而定西南!”堂内众人,无论文武,皆肃然应和,声震屋梁。一股凌厉的兵锋之气,自襄阳州牧府勃然而发,直指千里之外的益州山川。一场规模空前的多路伐蜀之战,就此定策,即将拉开序幕。
夜色如墨,细雨绵绵,白日里的论战的喧嚣早已散去,只有更夫悠长的梆子声和偶尔巡城兵卒整齐的脚步声,穿透雨幕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