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巨和林雪的对话在月光下戛然而止。山洞内寂静无声,只有刘福贵偶尔的呻吟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林雪打破了沉默。
“现在。”叶巨望向洞外,天色依旧漆黑,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子时是阴气最盛之时,也是深渊教团活动最频繁的时候。如果我们能在黎明前找到阵法核心,或许能趁其不备一举摧毁。”
林雪点头,重新整理装备。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粒丹药,分给叶巨两颗:“这是清心丹,能抵抗深渊之力的侵蚀。水潭附近一定布满了污染,有备无患。”
叶巨接过丹药,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鼻而来。他毫不犹豫地吞下一颗,将另一颗收起备用。林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也服下了自己的那份。
“赵明,和蓉,一切按计划行事。”叶巨最后嘱咐道,“如果情况有变,不要犹豫,立刻离开。我们此行,不求同归于尽,但求问心无愧。”
“叶前辈保重。”赵明抱拳,和蓉也郑重行礼。
林雪已先一步来到洞口,她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闭目感知片刻:“外面没有动静,但血腥味很重。看来祠堂那边的骚动已经平息,但教团的人肯定加强了警戒。”
“能避开吗?”
“可以,但需要绕路。”林雪展开地图,用手指在空中划出一条曲折的路线,“我们从这里下去,沿着这条山沟走,能绕到水潭后方。那里地势险要,守卫应该相对薄弱。”
叶巨仔细查看路线,点头同意。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跃出山洞,没入密林的阴影中。
黑水河发源于镇外五里处的一座无名山,河水本清澈见底,但近年来不知为何变得浑浊漆黑,连带着下游的黑水镇也得了这个不祥的名字。水潭位于山腰一处天然凹陷处,三面环崖,只有一条狭窄的小径通往潭边。
叶巨和林雪伏在一块巨石后,远远观察着水潭的情况。正如林雪所说,潭边有六名黑衣人守卫,分列六个方位,彼此间距离均匀,显然是某种阵法站位。更棘手的是,水潭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柱顶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袍人,手持骷髅法杖,身上散发的威压让叶巨感到一阵心悸。
“筑基后期,至少是。”林雪用传音入密说道,声音直接传入叶巨耳中,“而且他手中的法杖,上面镶嵌的是货真价实的深渊魔核,至少来自三阶魔兽。”
叶巨眉头紧锁。筑基后期,比他这个临时的筑基期强了不止一星半点。更别说对方还有地利优势,占据阵眼位置,可调动整个阵法之力。
“硬闯不行。”叶巨同样用传音回应,“得想办法调虎离山。”
“我来。”林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去引开守卫,你趁机潜入潭中。记住,阵法核心一定在水下,可能是某种祭坛或法器。找到后立刻摧毁,不要恋战。”
“不行,太危险了。那个黑袍人不是你能对付的。”
“我不用对付他,只需要制造足够大的骚动。”林雪从怀中取出一支特制的箭矢,箭镞呈现暗红色,隐隐有火光流动,“这是爆炎箭,能引发小型爆炸,足够让整个水潭区域乱上一阵。你抓住机会,潜入水潭。以你的修为,闭气一刻钟应该没问题吧?”
“一刻钟足够。但你怎么办?”
“我自有脱身之法。”林雪语气坚定,“叶巨,我们没有时间争论了。天亮前若不能摧毁核心,整个黑水镇三百多人都会变成怪物。而且,阵法一旦完成,方圆百里的生灵都将被深渊侵蚀。这是唯一的机会。”
叶巨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锐利的眼眸在月光下清澈而坚定。他最终点头:“答应我,不要硬拼,活着回来。”
林雪难得地微微一笑:“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是担心你死了,没人给我作证洗清嫌疑。”
“口是心非。”林雪收起笑容,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记住,进入水潭后,你会感受到强烈的精神冲击。那是深渊之力试图侵蚀你的心智。守住心神,运转你的功法抵御。清心丹能帮你,但关键还是靠你自己。”
叶巨郑重地点头:“明白了。”
“好,我一放箭,你就行动。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回头,不要犹豫,直奔水潭。”
林雪说完,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阴影中。叶巨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子时三刻,水潭中央的黑袍人突然高举法杖,口中念念有词。法杖顶端的魔核开始发光,深紫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水潭,潭水如沸腾般翻滚,黑色的雾气从水中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眼睛形状。
深渊之眼的幻象!叶巨心头一紧,知道仪式已经开始。就在这时,一支暗红色的箭矢划破夜空,精准地射向水潭中央的黑袍人。
“敌袭!”守卫们惊呼。
黑袍人反应极快,法杖一挥,一道黑色屏障挡在身前。爆炎箭撞在屏障上,轰然炸开,炽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石柱。守卫们大惊失色,纷纷向爆炸处冲去。
就是现在!叶巨如离弦之箭,从藏身处冲出,直扑水潭。他的速度极快,筑基期的修为全力爆发,身影在空中几乎化为一道残影。几个守卫察觉有异,但为时已晚,叶巨已一头扎进漆黑的水潭。
冰冷的潭水瞬间包裹全身,叶巨打了个寒战。这潭水不仅寒冷刺骨,更蕴含着某种阴邪的能量,如同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上爬行。他不敢耽搁,运转《天衍诀》,真气在体内流转,形成一个薄薄的气罩,隔绝潭水侵蚀,同时向下潜去。
潭水比想象中更深。叶巨下潜了约十丈,周围已是一片漆黑,只有真气在眼中流转,勉强能看清周围景象。潭壁布满了人工开凿的痕迹,上面雕刻着诡异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越往下,水压越大,水温也越发寒冷,那种阴邪的能量也越发浓烈。
下潜到二十丈左右时,叶巨看到了光。不是自然光,而是一种幽暗的紫色光芒,从潭底深处透出。他精神一振,加快下潜速度。又下潜了约五丈,眼前豁然开朗——潭底竟然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像是被人为掏空的山腹。
空洞呈圆形,直径约三十丈,高约十丈。洞壁镶嵌着数百颗发光的紫色水晶,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鬼域。空洞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祭坛,由黑色石材建成,表面刻满了与潭壁上相似的符文。祭坛上摆放着七个石盆,每个盆中都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而在祭坛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水晶,正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周,就有丝丝黑气从水晶中溢出,融入周围的潭水,又通过潭壁上的符文扩散出去。
阵法核心!叶巨心中一凛,同时也感到一阵眩晕。黑色水晶散发出的精神冲击比潭水中强烈十倍,即使有清心丹和《天衍诀》护体,他仍感到意识一阵模糊,无数负面情绪涌上心头:恐惧、绝望、愤怒、憎恨...
“守住心神!”叶巨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过来。他不再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张雷符,这是他目前能制作的最强攻击符箓,本打算在黑风谷之约时用作底牌,现在顾不上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激发雷符时,一个身影突然从祭坛后方的阴影中走出。
“我就知道你会来。”
那是一个女子,约莫三十岁上下,身穿一袭素白长裙,长发披肩,面容清丽,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的眼睛是罕见的暗紫色,在紫水晶的光芒下,闪烁着妖异的光。
叶巨呼吸一滞。虽然十年未见,虽然气质迥异,但他还是立刻认出了对方。
“林雪?”
不,不对。眼前的女子确实是林雪,但与他记忆中那个明艳活泼的师妹判若两人。这个“林雪”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如同一个精致的玩偶。
“叶师兄,好久不见。”林雪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没想到,你真的能走到这一步。”
叶巨握紧手中的雷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你写的信?引我们来黑水镇?”
“是我,也不是我。”林雪缓步走下祭坛,她的脚步轻盈无声,如同鬼魅,“准确说,是‘曾经的我’留下的后手。她在被完全吞噬前,用最后的神智写下了那些信,希望有人能阻止这一切。”
“吞噬?什么意思?”叶巨心头一沉。
“就是字面意思。”林雪抬起手,指尖缠绕着一缕黑气,“三年前,我在一次任务中意外接触到了深渊之眼的残识。它看中了我的身体,想要将我转化为它在人间的容器。我拼命抵抗,但人类的意志,如何能与上古邪神抗衡?”
她走到叶巨面前三步处停下,暗紫色的眼睛凝视着他:“这三年,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意识一点点被侵蚀,记忆被篡改,情感被剥离。有时候我是林雪,有时候我是深渊的使者。有时候我想求救,有时候我想把所有人都拖入深渊。很矛盾,对吧?”
叶巨看着她眼中的挣扎,那是林雪残存意识的最后闪光。他深吸一口气:“师妹,跟我走。昆仑有办法帮你,师尊一定能...”
“没用的。”林雪打断他,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那是深深的疲惫和绝望,“师尊试过了,苏博士也试过了。深渊的侵蚀是不可逆的,一旦开始,就只能走向终点。区别只在于,是成为深渊的一部分,还是在彻底堕落前结束一切。”
“所以你约我来黑风谷,是想...”
“杀了我。”林雪平静地说出这三个字,“在黑风谷,深渊的力量最弱,我还有可能保持片刻清醒。在那里,你能杀了我,彻底终结这一切。但现在...”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冷酷,黑气从她身上汹涌而出:“但现在你提前来了,而仪式即将完成。我已经控制不住了,叶师兄。”
最后一个字落下,林雪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叶巨心头警铃大作,几乎本能地向后急退。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地面被一道黑气洞穿,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反应很快,不愧是叶师兄。”林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叶巨竟无法判断她的位置,“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你能抗衡的了。深渊给了我力量,远比筑基期更强的力量。”
话音未落,三道黑气从不同方向袭来,封死了叶巨所有退路。叶巨低喝一声,雷符在手中激发,狂暴的雷霆之力爆发,与黑气撞在一起。
轰!水下爆发剧烈的冲击,潭水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叶巨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喷出一口鲜血。而林雪只是后退了半步,周身黑气缭绕,毫发无伤。
“只有这点本事吗?”林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失望,“那看来,我只能亲手送你上路了。”
她抬起手,五指虚握。叶巨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自己的喉咙,将他提到半空。窒息感传来,眼前阵阵发黑。
不,不能死在这里!叶巨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他拼命催动《天衍诀》,体内真气疯狂运转。三天前,他在昆仑禁地强行筑基,虽然成功,但也留下了隐患——他的经脉无法承受筑基期的庞大真气,每次全力运转功法,都会对经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但现在,顾不上了!叶巨双眼血红,将全身真气灌入手中的最后一张雷符。这不是普通的雷符,而是他用自己的本命精血绘制的“天雷符”,一旦激发,威能堪比金丹初期修士一击,但代价是他三年修为尽废,甚至可能当场毙命。
“师妹,对不起了!”
雷符燃烧,耀眼的雷光充斥整个洞穴。林雪脸色终于变了,她尖啸一声,黑气化为实质的屏障挡在身前。但天雷符的威力远超想象,屏障如纸糊般破碎,雷光狠狠轰在她的胸口。
“啊——!”林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雷光吞没。祭坛上的黑色水晶受到冲击,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叶巨从空中坠落,重重摔在祭坛边缘。他全身经脉如被千刀万剐,每一寸都在剧痛,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天雷符的反噬开始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飞速流失,从筑基跌落,然后是炼气九层、八层、七层...
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时,一个身影从雷光中走出。
是林雪。她身上的白裙已被雷火焚毁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胸口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几乎能看到内脏。但她还站着,暗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叶巨,眼中再无半点人性,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你...毁了我最后的机会...”她的声音嘶哑破碎,“现在...我们都完了...”
她抬手,黑气凝聚成一柄长剑,缓缓走向叶巨。叶巨想动,但全身已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尖逼近。
要死在这里了吗?叶巨闭上眼睛,心中出奇地平静。至少,他尽力了。只是对不起师尊,对不起赵明和蓉,对不起...林雪。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叶巨睁开眼,看到林雪僵在原地,黑气长剑停在离他胸口三寸处,微微颤抖。
“快...杀了我...”林雪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眼中紫光和人性的光芒激烈交替,“趁我...还能控制...摧毁水晶...阵法核心...”
是林雪残存的意识在最后一刻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叶巨精神一振,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猛地跃起,一拳轰向祭坛中央的黑色水晶。
“不——!”深渊的意识重新占据上风,林雪尖叫着挥剑斩来。但晚了,叶巨的拳头已结结实实砸在水晶上。
咔嚓。
裂痕扩大,如蛛网般蔓延整个水晶。紫光疯狂闪烁,然后,轰然炸开。
狂暴的能量冲击席卷整个洞穴。叶巨被狠狠抛飞,再次撞在洞壁上,彻底失去了意识。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隐约看到林雪的身影在爆炸的紫光中逐渐消散,脸上似乎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
水潭外,林雪(假)正与黑袍人激战。她已多处负伤,左臂无力垂下,显然已经骨折。黑袍人也不好过,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箭伤,正在汩汩流血。
“你坚持不了多久了。”黑袍人沙哑地笑道,“仪式即将完成,届时主人降临,你们都得死。”
林雪咬牙,再次拉弓,但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弓弦。她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整个水潭突然剧烈震动。潭水如沸腾般翻滚,黑气从水中疯狂涌出,又在空中迅速消散。祭坛周围的紫色水晶一个接一个炸裂,光芒迅速黯淡。
“不!不——!”黑袍人发出绝望的咆哮,“核心被毁了!你们做了什么?!”
他疯狂地扑向水潭,但已经晚了。失去核心的阵法开始崩溃,黑气如退潮般消散,那些被控制的镇民也一个个倒下,身上的黑色纹路逐渐变淡、消失。
林雪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她望向水潭,眼中满是担忧。
叶巨,你还活着吗?
不知过了多久,叶巨恢复了一丝意识。他发现自己躺在水潭边,浑身湿透,剧痛从每一寸骨头传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
天亮了。
“叶巨!叶巨你醒醒!”是林雪的声音,带着哭腔。
叶巨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林雪跪在他身边,满脸泪痕。她身上的伤已经简单包扎过,但脸色依旧苍白。
“你...还活着...”叶巨沙哑地说。
“你也是,笨蛋!”林雪擦去眼泪,又哭又笑,“我在潭边找到你时,你已经没气了。我以为你死了,结果你突然咳出一大口水,又活过来了。真是个打不死的蟑螂。”
叶巨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痛得龇牙咧嘴。
“阵法...”
“毁了,全毁了。”林雪扶他坐起,指着水潭,“你看。”
叶巨转头,只见原本漆黑如墨的潭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黑色的杂质沉淀到潭底,阳光照射下,水面泛起粼粼波光。
“镇民们呢?”
“都恢复了。赵明和和蓉已经带着刘福贵去救治其他人了。虽然有些人受伤严重,但至少,他们都还活着,也没有变成怪物。”
叶巨松了口气,这才感到全身的剧痛。他内视己身,心头一沉——修为已跌落到炼气三层,而且经脉千疮百孔,没有三年五载的修养,恐怕难以恢复。
“值得吗?”林雪轻声问。
叶巨看向清澈的水潭,阳光在水面跳跃,如同碎金。远处,传来赵明和和蓉救治镇民的呼喊声,还有苏醒镇民迷茫的询问。
“值得。”他轻声说。
林雪沉默片刻,突然问:“你在下面,见到她了吗?真正的林雪?”
叶巨身体一僵,许久,缓缓点头。
“她...最后说什么了吗?”
“她说,‘快,杀了我。’”叶巨闭上眼睛,“她说,‘趁我还能控制,摧毁水晶。’”
林雪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她没有擦,任泪水肆意流淌。
“她是个英雄。”叶巨睁开眼,望向天空,“无论生前如何,至少,她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没有屈服。”
“是啊...”林雪喃喃道,“她是英雄。”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直到赵明和和蓉找来。
“叶前辈!林雪姑娘!”赵明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却带着笑,“镇民们基本都救过来了!虽然身体虚弱,但意识都恢复了!刘福贵也醒了,他说要亲自向您道谢!”
“道谢就不必了。”叶巨在两人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此地不宜久留。阵法被毁,深渊教团的人很快会知道。我们得立刻离开,带着还能走的镇民一起。”
“可是这么多人,能去哪?”和蓉担忧道。
“昆仑。”叶巨斩钉截铁,“只有昆仑有能力庇护这么多人,并且彻底清除他们体内可能残存的污染。”
“但您的伤...”林雪欲言又止。
“死不了。”叶巨笑了笑,虽然这个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走吧,趁教团的主力还没到。”
众人不再多言,分头组织镇民撤离。三百多人,虽然大多身体虚弱,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强撑着跟上。叶巨在赵明和和蓉的搀扶下,走在队伍最前方。林雪则负责断后,警惕着可能的追兵。
离开黑水镇时,叶巨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被黑暗笼罩的小镇,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炊烟从几户人家升起,鸡鸣犬吠声隐约可闻,仿佛昨夜的恐怖只是一场噩梦。
但叶巨知道,那不是梦。深渊教团的威胁依然存在,苏博士的阴谋还未揭露,昆仑内部的问题也没有解决。而林雪(真)用生命传递的消息,他还没有完全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