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念实在想不到啾啾到底去哪了。
它天天在空间里活动,山上山下每一棵树每一个树洞都熟得跟自己家一样,肯定不会迷路。
可她在别墅里里外外又找了一圈,楼上楼下每个房间都推开门看了,院子里也转了两圈,连鸡棚后面的草堆都扒拉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空地上喘了口气,大着肚子来回折腾了这么一大圈,腰酸得厉害。
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她脑海里划过。
难道啾啾趁自己不注意跟着出了空间?
她回想了一下,最近几次进出空间都是匆匆忙忙的,有时候闪进来拿个东西就走,有时候在别墅里待一会儿就直接出去了,根本没留意啾啾在不在身边。
那小家伙又黏人,每次她出现在空间里它就跑过来蹭她,保不准哪次就顺着她脚边溜出去了。
如果到了外面,啾啾又那么贪玩,她真的不知道去哪里找这个捣蛋鬼了。
外面那么大,山连着山,树连着树,那小东西撒起欢来能跑出十里地去。
夏念念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拄着那根粗木棍,看着黑漆漆的夜色,气得牙根发痒。
到时候找到它,她一定要把啾啾的毛拔光,让它丑得不敢出门,看它还往哪儿跑。
她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一只光秃秃的松鼠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又觉得下不去手。
算了,拔毛太狠了,关它三天不给灵泉水喝算了。
她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想了不想了,这家伙玩够了自然会回来,以前它独自一只在这片山里活得好好的,机灵得很,不会出什么事。
她拄着木棍回了别墅,把木棍靠回门后,上了楼。
冲了一个热水澡,花洒喷出来的水雾热腾腾地弥漫了整个浴室,她站在热水底下让水流冲了好一会儿,身上的寒气才散掉。
换上舒服的棉质睡衣,她往席梦思大床上一倒,被子拉到下巴底下,眼皮子沉得睁不开了。
脑子里还转着啾啾的事儿,转着转着就模糊了,闪身出了空间,沾着枕头就沉沉睡去了。
外面的客厅里,顾北一还在剥花生。
墙上的钟走到十一点半了,他第五次抬头看走廊那扇门。
顾奶奶看了他一眼,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说你要不进去看看,别是身子不舒服。
顾北一听了这话,手里的花生往桌上一搁就站起来,脚步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他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拧开门把手,门开了一条缝,看见夏念念裹着被子睡得正沉,呼吸均匀平稳,脸埋在枕头里露了半张出来。
他把门轻轻合上了,转身回去坐下,跟顾奶奶说睡着了,没事。
顾奶奶点点头,又抓了一把瓜子嗑起来。
大年三十的夜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了。
王家这边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王贺廷和王美心是大年三十下午回来的。
两个人算好了时间,这个时间段就是往年他们家吃年夜饭的时间。
往年这时候他们只管从外面溜达回家,饭桌上菜都摆齐了,筷子碗碟都放好了,连酒都倒上了,直接坐下来吃现成的。
今年他们也是这么打算的,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就卡着饭点进家门,纯纯恶心他们。
两人溜溜哒哒地往家属院走,一路上碰见了好几个邻居婶子。
王美心看见一个就凑上去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路过的几个人听清楚。
婶子,你们不知道啊,刘爱秋的爸爸和侄子侄女来我们家了。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鼻尖泛着粉,声音也压低了:他们霸占我们的房间,刘爱秋联合他们把我们兄妹赶出来,他们这是鸠占鹊巢啊,以后这日子让我们怎么过啊!
邻居婶子手里拎着两瓶酱油,听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儿问起。
王美心拿手背擦了擦眼睛,没掉下来的眼泪被她抹掉了,脸上留下两道湿印子。
婶子,大过年的我们也不想脏了你的耳朵,谢谢你听我们兄妹说这些。
她说着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又低了几分:那个女人实在太可恶了,后妈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婶子,刘爱秋她娘和哥拐卖囚禁妇女,她还教唆她哥犯罪,我真怕她在这家属院别有目的。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婶子脸上滑到旁边经过的另一个人身上,又收回来:谁家有没结婚的女同志的,都当心点,我怕她贼心不死还要祸害年轻姑娘。
邻居婶子手里的酱油瓶攥紧了,脸上露出又惊又疑的表情,嘴唇动了动,说真有这种事?
王美心没再往下说,只是叹了口气摇摇头,拉着王贺廷走了。
走出去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个婶子已经跟旁边的人凑到一起交头接耳了。
她心里窃喜,没有比过年更适合聊八卦的时间点了。
人多,又闲,到处拜年闲逛,她相信很快这个消息就会传开来。
传得越快越好,传得越远越好,她这个后妈到时候也能当一回名人了。
等周围的人都散开了,王贺廷伸手轻拍了一下妹妹的脑门,力气不大,带着点赞许的意味。
就你鬼点子多。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着头看她:不过这方法好,把大伙的利益和刘爱秋绑定,下次她出门,估计连狗都能踹她两脚。
王美心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腰都弯了,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挽着她哥的胳膊接着往前走。
一路走到王家门口,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欢声笑语不断,有人在说笑,有人碰杯,筷子碰碗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热热闹闹的。
王美心站在门口听了几秒,有一阵恍惚。
以前他们在家的时候,年夜饭有吃得这么开心吗?
答案是否定的。
往年这时候饭桌上能听见的全是王父的训斥声,嫌她功课不好嫌她哥工作不上进,刘爱秋在旁边假模假式地劝两句,实际上是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