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一和大伙儿在客厅里守岁。
顾老爷子和小爷爷坐在沙发上下棋，棋盘摆在茶几上，两个人为了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顾老爷子说落子无悔，小爷爷说刚才没看清楚不算，顾奶奶在旁边嗑着瓜子看热闹，时不时插一句嘴说你们俩加起来一百多岁了还跟小孩似的。
顾北一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手里剥着花生，花生壳扔了一地。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又扭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夏念念刚才说困了先进屋躺一会儿，进去快两个小时了还没出来。
他想过去看看，又怕吵着她，站起来又坐下，来回折腾了两回。
顾奶奶看见他这副模样，笑着说行了行了，念念怀着身子容易乏，让她好好睡，你别去吵她。
顾北一嗯了一声坐下，手里的花生剥了半颗又放下了。
夏念念确实困得不行。
她进了卧室，把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外面的说笑声隔着一道门变得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她往床上一倒，脸埋进枕头里，全身的骨头都松下来了。
她想着先眯一会儿就去洗澡，结果眼皮子沉得跟灌了铅一样，迷迷糊糊地差点直接睡过去。
脑子里有个念头转了一下——自从有了空间，她就养成了每天洗澡的习惯，别墅里温度舒适，热水随时有，比外面烧水用盆洗舒服太多了。
她强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闪身进了空间。
别墅的灯光柔和地亮着，暖融融的，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她先往自己那张席梦思大床上一倒，整个人陷进软绵绵的被褥里，舒服得差点又睡着了。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慢慢清醒了一些。
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忘记做了。
她坐起来，皱着眉头想，什么事呢，鸡蛋收了，菜地浇了，灵泉水也喝了。
思来想去，她猛地一拍脑门。
啾啾还没有回来。
她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楼下跑。
别墅一楼空空荡荡的，客厅里沙发茶几都在，但少了一团毛茸茸的影子。
平时她只要一下楼，那只小松鼠就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窜出来，顺着她的裤腿爬到肩膀上，拿毛茸茸的大尾巴扫她的脖子。
今天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跑到门口，把门拉开，对着外面的院子喊了两声：啾啾，啾啾！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又喊了两声，还是没动静。
这小松鼠到底哪去了。
夏念念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不会真被什么野兽给拆吃入腹了吧？
她摇了摇脑袋，又觉得不太可能，啾啾没喝灵泉水之前就混迹在这片山里，机灵得很，树洞一钻什么野兽都拿它没办法，喝了灵泉水之后更通人性了，应该不会变得更菜。
但万一呢。
她越想越坐不住，转身从门后拿了一根木棍，掂了掂分量，又想了想，把木棍放下了，换了一根更粗的。
挺着个大肚子，手里拎着木棍，她推开别墅院子的小门，踩着山路往山上走。
夜里头山风凉飕飕的，吹得她衣摆往后飘。
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拄着木棍，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着实地。
一路上她都留意着地面，没有看到大型野兽的脚印或者粪便，灌木丛也没有被什么东西拱过的痕迹，几棵老树根部的泥土都是完好的。
她稍稍放了点心，但脚步没停，一路走到了半山腰的那片空地，也就是她的养鸡场。
还没走近，就听见鸡群咕咕咕的声响，笼子里黑压压的一片。
她站在空地边上，朝里头叫了一声：鸡大王。
一只羽毛油亮、个头比别的鸡大一圈的大公鸡从鸡群里挤出来，扑棱着翅膀跑到她跟前，仰着脑袋看着她，两只豆大的眼睛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
夏念念蹲下来，当然她那个肚子蹲不太下去，只能半弯着腰，一手撑着膝盖：你们这几天有没有看见啾啾跑到山上来？去跟你那些小弟打听一下。
鸡大王一听，咕咕叫了两声，扭头就扑棱着肥美的翅膀跑回了鸡群中间。
它在鸡群里钻来钻去，脑袋凑到这只鸡旁边叽叽咕咕两下，又凑到那只鸡旁边叽叽咕咕两下，围了一大圈。
过了一会儿它跑回来，站到夏念念面前，仰着头，翅膀扑扇了两下，嘴里发出一串咕咕声。
夏念念听懂了，鸡大王说它们每天活动范围很广，山上山下都跑遍了，都没有看到啾啾，估计不在山里。
鸡大王说完这些，尾巴翘得老高，脑袋往夏念念手边蹭了蹭，又咕咕叫了两声。
夏念念白了一眼，它那点小心思她还能不知道，啾啾以前偶尔来找它们玩，每次来都炫耀自己在别墅里吃了什么好东西、玩了什么好玩的、在主人大床上滚来滚去有多舒服，鸡大王早就眼红得不行了，隔三差五就想到别墅里去逛逛。
没有就算了，我先下山了。
夏念念直起腰，拄着木棍转身要走。
鸡大王急了，扑棱着翅膀追了两步，挡在她前面，急得咯咯叫：老大，老大，你好久没有来收蛋了，这里的蛋要堆成山了。
夏念念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她跟着鸡大王走到空地边上搭的鸡棚后面，那里用干草铺了一小片地方，平时母鸡们下蛋都集中在这块。
看到这里的情形，她整个人愣住了。
草堆上密密麻麻铺了一层鸡蛋，白的粉的青的，滚圆滚圆的，一个挨一个摞了好几层，堆得跟个小山头似的。
天啊，这不是夸张，是真的像山了。
她蹲下来，伸手拨了拨最上面的一层鸡蛋，底下还有，一层压着一层，少说也有好几千个。
她自从怀孕之后来山里的次数少了，每次来也都只顾着打理菜地和灵泉水，收蛋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站直身子，心里默念了一句打开面板，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她找到收获那一栏，点了一下全部收获的按键。
眼前那堆跟小山一样的鸡蛋瞬间消失了，草堆上干干净净的，只剩几根碎草叶子。
面板上弹出一条提示：鸡蛋x3270枚已存入仓库。
她关掉面板，松了口气。
三千多个鸡蛋，够吃好一阵子了，到时候再慢慢研究怎么消耗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