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春霞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眼里闪着亮光,盯着刘爱国,就像狼看到了猎物。
她扑向那道铁栏杆,两只手从栏杆的缝隙里伸过去,一把抓住了刘爱国的头发。
刘爱国的头被她扯得往后仰。
“啊,你个不要脸的娼妇,看在咱们睡过的情分上,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等我出去后,老子一定好好疼你和小雅,日日让你当新娘。”
顾春霞手里的力道越发收紧,她此时很清醒,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弄死他!”
“你个畜生,你就不配当人,你娘生你的时候就该直接把你憋死在肚子里。”
顾春霞的声音又尖又利,刺得人耳膜发疼。
“你去死吧你,你个社会的败类。”
她的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手的指甲胡乱的抓刘爱国的脸,对着脸上两个凹陷的眼窝用力地抠了进去。
刘爱国的脸色已经发紫,眼睛上泪水混着血水不断地流出,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夏念念站在外面看得目瞪口呆,春霞姑姑的战斗力这么强的吗,那过去为什么会被刘爱国欺负得这么惨,难道是天天给她喝灵泉水增强了体质,所以变得力大如牛了,可怕,真是可怕,幸好被揍的是刘爱国,不是顾家人。
至于把人揍成这样有什么后果,咱春霞姑姑是受害者,还有精神病史,要怪就怪刘爱国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死活地去刺激精神病人,咱春霞姑姑应激了也没有办法啊。
顾北一刚开始把头转过去没有看,等回头的时候,刘爱国已经跟一只奄奄一息的小鸡崽一样了。
可不能真把人给打死了,留口气总要的。
“刘爱国,你不要再刺激姑姑了,姑姑,你快放开刘爱国,他现在伤害不了你,你不要害怕,不要害怕,同志,你们快过来,帮我把姑姑拉开。”
走远的公安听到里面的喊叫声,立刻冲过来,和顾北一一起把顾春霞的手掰开,但她的手太紧了,根本掰不动。
另一个公安也冲过来了,三个人一起掰,才把她的手从刘爱国脖子上掰下来。
顾春霞的手被公安按在铁栏杆上,她的身体还在往前冲,整个人趴在铁栏杆上,脸贴着栏杆,眼睛瞪着刘爱国。
“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公安同志看着刘爱国的惨状,目光落在顾北一和顾春霞身上,“顾同志,你说说,我是信任你才让你们单独见面,可现在叫什么事,要是上头责怪下来我们看守不利。”
顾北一神情坦然,丝毫不见慌乱,“同志,这事还真不能怪我,我姑姑本来就有精神病,刘爱国不仅不知道收敛,还对她各种污言秽语,她这是受到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只能说刘爱国自作自受。”
“或者是他本来就和间谍有联系,看到我心虚害怕,故意吸引我姑姑的注意,让我没有时间盘问他,只是他没想到姑姑对他下手这么狠。”
“刘爱国,你说你有没有半夜偷偷摸摸地去九里村的后山,妄图谋害顾春霞,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和动机。”
“我,我,我没有,我不是,不是特务,公安同志快救我,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刘爱国用手捂住眼睛,好痛好痛,该死的顾春霞,她就是个疯子。
顾北一讲得模棱两可,真真假假混着讲,公安同志明显又信了几分,现在整个系统对于间谍的事情都很敏感,宁愿抓错,也不能放过。
原本对着顾北一的不满,此时也消散了。
“谢谢顾同志提供的消息,我们会仔细核查的。”
刘爱国没有注意他们说什么,他的心思全在眼睛上。
“同志,你们快带我去医院,求求你们救救我。”
刘爱国的腿是软的,站不稳,被两个公安架着才勉强走出去。
顾春霞的呼吸慢慢稳了。
她抬起头,看了看顾北一,又看了看夏念念。她的目光是清亮的,散的,像是一个人从水里浮上来,露出了水面。
“北一?你是叫北一吧!”她的声音沙哑,但很稳。
顾北一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姑姑,是我。”
顾春霞的嘴唇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说不清的表情。
她的手从夏念念手里抽出来,放在顾北一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我想回家。”
夏念念惊喜地拍了顾北一的胳膊,手拍在他小臂上,啪的一声。“北一,姑姑这是清醒了吗!”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随即她又弯下腰,凑到顾春霞面前,声音放轻了一些,但还是很急切。
“姑姑,你记不记得我?我是顾北一的对象,夏念念。每天给你送水的那个。你每次喝水的时候都看着我,有时候会点点头。你还记得吗?”
顾春霞的目光从顾北一脸上移到夏念念脸上,停了片刻。
她的眼珠子慢慢地转了转,从夏念念的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巴,最后落在她的围巾上。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轻又慢。
“当然记得。你每天给我送水,还鼓励我。”她的手从顾北一肩膀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地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之前的事,我感觉跟做梦一样。可是醒来,一切都变了,我的人生也被毁了。”
夏念念的手在顾北一胳膊上又拍了一下,这次力气更大了一些。
“姑姑,你不老。你还没有到四十呢。你还有很多日子要过。”
顾春霞低下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夏念念。她的目光在夏念念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她的肚子上,停了一下,又移回她的脸上。
“念念,你肚子都这么大了,之前我跟魔怔了一样,幸好没做出伤害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