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上午八点，紧急召开的省委常委会刚进行到一半，气氛已经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十三位常委全部到齐，每个人的面前都摊开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国安部门关于张明远案涉及国家安全问题的通报，另一份是中央环保督察组即将进驻的预通知。
赵建国书记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扫过全场：“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张明远案已经不是简单的腐败案件，而是涉及国家安全的重大案件。国安部门已经全面接管，我们要全力配合。同时，中央环保督察组下周一进驻，为期一个月。这是对我们环保工作的全面体检，也是重大考验。”
他看向林峰：“林峰同志，你是省长，政府这边的工作，你要担起来。”
林峰坐直身体，左肩的固定带在深色西装下依然可见：“赵书记，各位常委，我简要汇报一下政府这边的准备情况。第一，张明远案涉及的环保领域问题，我们已经成立专项整治工作组，正在全省范围内排查类似问题，发现一起，处理一起；第二，中央环保督察的迎检工作，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方案，成立了迎检指挥部，我任总指挥；第三，当前正值汛期，防汛工作不能放松，我们已经建立了多线作战的指挥体系。”
“多线作战，压力很大啊。”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开口，“林峰同志，你肩伤还没好，身体扛得住吗？”
“扛得住。”林峰语气坚定，“现在不是讲条件的时候。国安调查、环保督察、防汛抗灾，每一件都关系重大，我们必须统筹好。”
会议通过了三项决议：成立省委国安工作协调小组，赵建国任组长；成立中央环保督察迎检工作领导小组，林峰任组长；启动全省安全稳定特别防护期，持续到中央环保督察结束。
散会后，林峰刚走出会议室，秘书长就匆匆迎上来：“林省长，两件事。第一，国安部门的同志已经到了，在您办公室等；第二，网络舆情监测发现，有人在网上散布谣言，说张明远案牵扯到更多省领导，引发了一些议论。”
林峰眉头微皱：“谣言内容是什么？”
“说张明远供出了……供出了您。”秘书长压低声音，“说您以前在青阳工作时，和张明远有过不正当往来。还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说是您和张明远在某次会议上握手的照片。”
“拙劣的伎俩。”林峰冷笑，“这是有人想搅混水。这样，你立即做三件事：第一，请省委宣传部协调主流媒体，发布权威信息，澄清事实；第二，请公安厅网安部门追查谣言源头；第三，通知省政府新闻办，下午召开新闻发布会，我亲自参加。”
“您亲自参加？这种谣言不值得您亲自回应……”
“值得。”林峰目光锐利，“这个时候，我越躲，谣言越盛。我光明正大地站出来，谣言就不攻自破。”
走进省长办公室，两位国安部门的同志已经等在会客区。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多岁、气质干练的女同志，姓杨，是国安部某局副局长。
“林省长，打扰了。”杨副局长起身握手，“根据张明远、齐明达的交代，以及我们掌握的情况，这个案件确实涉及境外情报机构。他们通过环保数据、企业信息等渠道，获取了我省一些敏感信息。”
“危害有多大？”林峰请他们坐下。
“目前评估为中等级别。但如果不及时切断，可能造成更大损失。”杨副局长神色严肃，“我们已经控制了相关涉案人员，正在深挖。需要省政府配合的是，对全省涉外环保合作项目进行一次全面排查，特别是涉及数据出境的项目。”
“没问题。”林峰当即表态，“我让省环保厅、省外办、省商务厅组成联合工作组，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
杨副局长递过来一份清单：“这些是初步排查的重点领域和企业名单。另外，我们建议，在中央环保督察期间，同步开展国家安全教育，提高干部群众的国家安全意识。”
“好建议。”林峰接过清单，“我安排。”
送走国安部门的同志，已经上午十点。林峰来不及休息，立即召集环保、外办、商务三个部门的厅长开会，部署排查工作。会议刚开一半，秘书悄悄进来，递过一张纸条：“林省长，医院来电话，苏书记血压升高，需要住院观察。”
林峰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主持会议：“……排查工作要细，但不能影响企业正常生产经营。特别是外资企业，要讲究方式方法，依法依规进行。”
会议结束后，林峰立即给医院打电话。接电话的是苏晴的主治医生：“林省长，苏书记今天上午头晕得厉害，测量血压160\/100，已经属于妊娠高血压范畴。我们强烈建议住院治疗，至少观察一周。”
“我马上过来。”林峰放下电话，对秘书说，“下午的新闻发布会照常，其他行程全部推迟。另外，请省纪委王书记去医院一趟，代表组织看望苏晴，让她安心养病。”
赶到医院时，苏晴已经住进了特护病房。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看到林峰，还是挤出一丝笑容：“你怎么来了？下午不是有新闻发布会吗？”
“新闻发布会还早。”林峰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
“就是有点头晕，没事。”苏晴轻声说，“医生小题大做，非要我住院。张明远案那么多事要处理，我躺在这里算什么……”
“工作的事你别操心。”林峰打断她，“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宝宝的健康。听医生的，好好休息。纪委那边，王书记会去安排。”
苏晴看着他眼里的血丝和肩上的固定带，心疼地说：“你呢？肩伤还没好，又要应对这么多事。国安、督察、防汛，还有那些谣言……”
“我能应付。”林峰帮她掖好被角，“你忘了我是特种兵出身？多线作战是常态。”
两人正说着，李锐敲门进来了。看到苏晴住院，他愣了一下：“苏书记这是……”
“妊娠高血压，需要住院观察。”林峰起身，“外面说话。”
走廊里，李锐压低声音：“疯子，谣言源头查到了。是境外Ip，通过多个跳板服务器发布。技术部门判断，是专业团队操作，目的就是制造混乱。另外，我们在追查过程中，发现有人试图接触张明远的家属，被我们的人拦下了。”
“什么人？”
“身份不明，但训练有素，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的人跟丢了。”李锐脸色凝重，“我怀疑，这和境外情报机构有关。他们想捞人，或者灭口。”
林峰眼神转冷：“加强布控，张明远案的所有涉案人员，都要重点保护。特别是正在配合调查的，不能出任何意外。”
“明白。”李锐点头，“还有一件事，中央环保督察组的先遣人员已经到省城了，住在白云宾馆。带队的是环保部的一位司长，叫周海洋。这个人……我打听了一下，作风强硬，不讲情面。”
“作风强硬好，说明是来真查的。”林峰反而笑了，“我们就需要这样的督察。下午新闻发布会后，我去拜访他们。”
中午，林峰在医院简单吃了点东西，陪苏晴说了会儿话，然后赶往省政府新闻发布厅。下午两点，发布会准时开始。能容纳两百人的发布厅座无虚席，国内外几十家媒体到场。
林峰走上发布台，没有回避左肩的固定带，而是大方地解释：“前段时间防汛抢险时受的伤，还没好利索，让大家见笑了。”
开场白就赢得了好感。接着，他主动提到张明远案：“最近大家可能听到了一些传言。我在这里郑重说明：张明远案件是我省坚决打击腐败、整治环保领域乱象的重要成果。案件正在依法办理中，涉及谁就查处谁，绝不姑息。至于网上那些谣言，公安机关正在追查，一定会依法处理。”
有记者提问：“林省长，有传言说您和张明远有过不正当往来，您如何回应？”
林峰坦然面对镜头：“我在青阳市工作期间，确实在一次环保工作会议上与张明远有过接触，那是正常的工作交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私人往来。我是党员干部，接受组织和群众的监督。如果有人掌握我违法违纪的证据，欢迎向纪委监委举报。如果没有证据，散布谣言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回答坦荡有力。又有记者问：“中央环保督察组即将进驻，我省环保问题频出，您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首先，我要感谢中央环保督察。”林峰诚恳地说，“环保督察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来帮助我们发现问题、改进工作的。我省环保领域确实存在问题，我们绝不回避。我们已经开展了专项整治，欢迎督察组检查指导。我们的态度是：主动暴露问题，诚恳接受批评，坚决整改落实。”
发布会持续了四十分钟。林峰的回答既有原则性，又有亲和力，赢得了多数媒体的认可。发布会结束后，网上舆情开始转向，理性声音逐渐占据上风。
下午四点，林峰来到白云宾馆，拜访中央环保督察组先遣人员。周海洋司长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严肃刻板。
“林省长，久仰。”周海洋握手很用力，“我们这次来，是带着任务来的。环保督察不是走过场，是要动真格的。希望省政府能够理解配合。”
“完全理解，全力配合。”林峰诚恳地说，“我们已经准备了详细的资料，包括问题清单、整改方案、责任分工。督察组需要什么，我们就提供什么；督察组指出问题，我们立即整改。”
周海洋有些意外。他参加过多次环保督察，地方领导大多藏着掖着，像林峰这样坦荡的还真不多见。
“林省长这么坦诚，那我们工作就好做了。”周海洋语气缓和了些，“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们发现了重大问题，该曝光的曝光，该问责的问责，不会留情面。”
“应该的。”林峰点头，“环保是民生大事，不能打折扣。我省在这方面欠账不少，正好借督察的东风，彻底整治。”
两人谈了一个小时。离开宾馆时，周海洋送林峰到门口，突然说：“林省长，来之前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传闻。但今天见面，我觉得你是个干实事的人。环保督察压力很大，希望你挺住。”
“谢谢周司长。”林峰认真道，“我一定挺住。”
傍晚，林峰回到医院。苏晴的血压已经降下来一些，精神好了很多。她正在看纪委传来的文件，见林峰进来，赶紧藏起来。
“又看文件？”林峰板起脸。
“就看了一眼……”苏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张明远案牵扯出几个处级干部，处理意见需要我签字。”
“让王书记签。”林峰把文件拿走，“你现在任务是休息。”
苏晴无奈地笑了：“好好好，听你的。对了，下午的发布会我看了直播，你应对得很好。那些谣言，不攻自破了。”
“清者自清。”林峰坐到床边，“倒是你，要听医生的话。医生说，妊娠高血压如果不控制，可能影响宝宝发育。”
提到宝宝，苏晴神色温柔下来：“我知道。我会好好休息的。但是林峰，你也要注意。国安调查、环保督察、防汛抗灾，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对手……你现在是众矢之的。”
“不怕。”林峰握住她的手，“我有省委的支持，有干部群众的信任，有你和宝宝做后盾。再大的困难，也能闯过去。”
夜幕降临。林峰在医院陪苏晴吃了晚饭，然后回到省政府。虽然医生让他多休息，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办公室里，灯光亮到深夜。林峰批阅着文件，同时通过视频系统指挥防汛工作，协调环保排查，还要关注国安调查的进展。左肩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浑然不觉。
凌晨一点，李锐发来信息：“接触张明远家属的人抓到了，是境外派来的，身上带着毒针，想灭口。已经移交国安。另外，谣言背后的团伙也锁定了，人在境外，但资金流向显示，和齐明达案有关联。”
林峰回复：“好。继续深挖，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前。夜色中的省城宁静祥和，但这宁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反腐、国安、环保、民生……千头万绪，但他知道，只要站稳人民立场，坚持原则底线，就一定能破浪前行。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明天，中央环保督察组将正式进驻。新的考验，即将开始。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